叶巡说:“来找你。”
林虎说:“干嘛?”
叶巡说:“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林虎看着他。
叶巡说:“我爸也不在我身边。十八年。”
林虎愣住了。
叶巡说:“我比你更惨。我连我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只能看照片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大海。
“但我心里一直有他。”
林虎说:“怎么有?”
叶巡说:“我妈说的。她每天告诉我,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他会做什么事,会说什么话,会怎么看我。”
他转头看着林虎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过吗?”
林虎低下头。
“说过。但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我不信。”
叶巡说:“为什么?”
林虎说:“我没见过。怎么信?”
叶巡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林虎,你看过你爸的照片吗?”
林虎点头。
叶巡说:“那你看着照片,想想他会怎么对你。”
林虎没说话。
叶巡继续说:“我爸十八年不在,但我每天练刀的时候,都觉得他在旁边看着。我妈说,他会的,我就会。他想的,我就想。”
他看着林虎。
“你爸会的,你也会。他想的,你也可以想。”
林虎的眼眶红了。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,在抖。
叶巡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走吧。回去想。明天告诉我答案。”
林虎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握住叶巡的手,站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,叶巡又去了训练馆。
那些人还在,林虎站在最前面。
叶巡说:“想好了吗?”
林虎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叶巡说:“心里装着谁?”
林虎看着他。
“我爸。”
叶巡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练。”
那天上午,叶巡教了第一式。
不是红鲤教的那些复杂动作,是最基础的劈砍。
“看好了。”他说。
一刀劈出。
刀光如雪,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。
“就这样。练一百遍。”
那些人开始练。
有的练得好,有的练得差。林虎练得最认真,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。
叶巡在旁边看着,偶尔指点两句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林虎走过来。
“叶巡哥。”
叶巡看着他。
林虎说:“谢谢你。”
叶巡说:“谢什么?”
林虎说:“谢谢你昨天去找我。”
叶巡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好好练就行。”
林虎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中午回家吃饭,叶凡问:“今天怎么样?”
叶巡说:“还行。”
叶凡说:“那个林虎呢?”
叶巡说:“心里有他爸了。”
叶凡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苏晓在旁边说:“你儿子会教人了。”
叶凡说:“比我有耐心。”
苏晓看着叶巡。
“随我。”
叶巡笑了。
那天下午,叶巡又去了归墟回廊。
那些光点还在,一闪一闪的。
他在它们中间坐下。
“我今天教人了。”他说。
光点们闪了闪,像是在问:教得怎么样?
叶巡说:“还行吧。那小子心里有人了。”
光点们闪得更亮了。
像是在高兴。
叶巡说:“你们教我的,我传给他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光点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光点们围着他转,唱着他听不见的歌。
他知道,它们在说:不用谢。
傍晚回到家,红鲤在院子里等他。
“听说你今天教人了?”
叶巡点头。
“教了。”
红鲤说:“感觉怎么样?”
叶巡想了想。
“有点累。但……挺高兴的。”
红鲤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她站起来,朝归墟回廊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叶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说得对。你比他当年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