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的。
他站在礁石上,看着眼前那些人。
苏晓站在最前面,距离他不过三五步远。她没动,只是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红鲤站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那块玉佩,指节攥得发白。
凌霜、海青、雷虎都在,一个个像被定住了,没人说话。
海风轻轻地吹,海浪轻轻地响。
叶先开了口:“我回来了。”
苏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从额头摸到眉骨,从眉骨摸到颧骨,从颧骨摸到下巴。
和二十多年前一样。
“叶凡?”她轻声问。
叶点头。“是我。”
苏晓又摸了摸。“叶巡?”
叶的声音变了些,带着年轻人的清亮:“妈,是我。”
苏晓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这张脸,这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两个人的光。一个沉,一个清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叶握住她的手。“妈,我们在一个身体里。两个意识,一起活着。”
苏晓愣住。
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红鲤走过来,盯着叶看了很久。“两个?”
叶点头。“两个。我爸和我。”
红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凌霜倒是先开了口: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叫你?叶凡还是叶巡?”
叶想了想。“都行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反正都是我。”
那个笑,带着叶凡的沉稳,又带着叶巡的少年气。
凌霜也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回来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龙门食堂摆了一桌饭。
菜是苏晓亲手做的,番茄炒蛋、清蒸鲈鱼、炒青菜、排骨汤,全是叶巡小时候爱吃的,也是叶凡当年爱吃的。
叶坐在桌边,看着那些菜。
苏晓坐在他对面,不停给他夹菜。“多吃点,瘦了。”
叶低头吃。
吃到一半,他突然停住,抬起头。
“妈。”
苏晓看着他。
叶巡的声音从嘴里出来:“我小时候,你每次做这些菜,都会说‘多吃点,长身体’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,“都记得。”
红鲤在旁边闷头喝酒,一杯接一杯。
凌霜碰了碰她的胳膊。“少喝点。”
红鲤没理她,又干了一杯。
放下杯子,她看着叶。
“那块玉佩,你还我。”
叶从怀里掏出玉佩,递过去。
红鲤接过,低头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玉佩系回刀柄上,系得很紧。
“叶凡。”她喊。
叶看她。
红鲤说:“你欠我的,还了。”
叶点头。“还了。”
红鲤又倒了一杯酒,举起来。
“敬你们。”她说,“敬叶凡,敬叶巡。”
大家一起举杯。
叶也举起来。
喝完那杯酒,红鲤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下次再走,记得早点回来。”她说,“别再让人等十八年。”
然后推门出去。
深夜,叶一个人坐在海边礁石上。
苏晓靠在旁边,头枕在他肩上,睡着了。她太累了,等了十八年,又等了好几天,终于等到人回来,整个人都松了劲。
叶低头看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些皱纹和白发,每一根都是岁月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妈。”叶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“她老了。”
叶说:“嗯。”
“你心疼吗?”
叶沉默了一下。“心疼。但更多的是感激。”
“感激什么?”
“感激她等我。”叶说,“感激她把我们养大。”
叶巡也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爸,我们现在算是一个人,还是两个人?”
叶想了想。“都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叶说:“我们共用一具身体,但各有各的意识。你是你,我是我。可我们又分不开。”
叶巡说:“那以后怎么办?”
叶说:“一起过。”
叶巡笑了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凌霜急匆匆跑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叶从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