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,他睡得正沉,猛地被一阵钻心刺骨的头痛扯醒。这痛感绝非寻常,仿若有什么尖锐之物在脑内肆意撕扯,妄图撬开什么禁锢。他双手紧捂脑袋,挣扎着坐起身,冷汗早已浸透全身。
身旁的苏晓睡得安稳,丝毫没有被惊扰。
叶死死咬着牙,硬是将即将脱口的痛呼咽了回去。
“爸。”叶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同样满是痛苦,“你察觉到了吗?”
叶微微颔首。“察觉到了。”
那股撕扯的力量愈发强劲,疼得他几近失控喊出声。可紧接着,一切又戛然而止,好似从未发生过。
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目光落在自己颤抖不已的手上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叶巡发问。
叶无奈地摇了摇头。“不清楚。”
不过,他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测。当初融合之际,叶寂曾言,他们终将成为一体,却没提及这过程是否不可逆。方才那阵剧痛,分明是有东西在试图将他们强行拆分。
次日清晨,叶径直前往龙门。
凌霜正伏案审阅文件,见他进来,微微一怔。“脸色怎么这么差,出什么事了?”
叶在她对面落座。“我需要查些资料。”
凌霜放下手中笔。“查什么?”
叶开口:“有关神狱的记录,越详尽越好。”
凌霜凝视他几秒,没再多问。起身走到墙边,打开那座陈旧的保险柜,从中抱出一摞泛黄的档案。
“这十八年来,管控局与龙门搜集的所有资料,全在这儿了。”
叶接过,缓缓翻开。档案厚厚一沓,详细记载着神狱的过往、架构,还有历任主人的事迹。他一页页翻看,眉头也随之越皱越紧。
凌霜在一旁静静观望。“发现什么线索了?”
叶抬起头。“神狱之主,并非仅有一位。”
凌霜神色一滞。“这话怎么说?”
叶指着档案中的一段文字。“上面写着,神狱有三层铁律。其一,必须有人镇守;其二,镇守之位可传承;其三:”他顿了顿,才接着说:“传承一旦完成,便再无逆转的可能。”
凌霜眉头微蹙。“不可逆转?那你们……”
叶点头回应。“我们已然融合,按这规则,本该永远成为一体。”
凌霜望着他。“那你昨晚……”
叶神色凝重:“有人在试图将我们分开。”
消息仿若长了翅膀,迅速传开。
午后,红鲤匆匆赶来。她站在叶面前,目光紧紧锁住他,许久才开口。“是谁想拆散你们?”
叶摇头。“不清楚,但能撼动神狱规则的,唯有一人。”
红鲤瞳孔骤缩。“神狱之主?”
叶点头。
“可他分明已经死了。”
叶神色冷峻:“死的是肉身,规则却依旧留存。”他起身走到窗边。“规则是他一手订立,人虽逝去,规则仍在。若有人妄图借规则行事……”
红鲤顺势接话。“那你们处境就危险了。”
叶微微颔首。
红鲤沉默片刻,开口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叶望向窗外,远处那艘船正缓缓驶离港湾。“回去。”他语气坚定。
红鲤一怔。“回神狱?”
叶点头。“规则诞生于神狱,要改,也只能在那改。”
红鲤走到他身旁。“一个人去?”
叶思索片刻。“两个人。”他说道,“我和叶巡。”
入夜,叶将此事告知苏晓。
苏晓静静听完,许久没有言语。良久,她才轻声开口:“又要走了?”
叶握住她的手。“非去不可。”
苏晓凝视着他,目光久久未移。随后,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眼眶却悄然泛红。
“叶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非去不可。”
叶沉默不语。
苏晓起身走到柜子旁,从中取出一张照片。正是那张满月照。照片背面的字迹,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。
“带上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上次你带着它,平安归来了。”
叶接过照片,紧紧攥在手中。“这次也会带着。”他保证道。
苏晓走上前,用力抱住他。“叶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叶巡。”
“他也一定会平安无事。”
苏晓将脸埋在他肩头,身子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哭出声。
次日破晓,叶伫立在海边。
红鲤、凌霜、海青、雷虎,众人皆已赶来。
红鲤走上前,将玉佩塞进他手里。“拿着。”她说道,“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叶低头看着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