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步回王座坐下。
“三万载,我见过万千人。有人为恨而活,有人为欲而活,有人仅为活着而活。”
“可你父子不同。”
“你们为彼此而活。”
他望着叶。
“这便是答案。”
叶立于原处,望着这位老者。
三万载。
一人,孤寂三万载。
候一个答案。
而今,候到了。
“而今,”老者道,“你们可动手了。”
叶摇头。
“不。”
老者蹙眉。
“为何?”
叶道:
“你既寻得答案,便该携此答案活下去。”
老者愣住。
叶续言,声沉而静:
“你非欲死,你是求解脱。可解脱之法,非是逝去,是活着行出此间。”
老者回望着他。
“行出?去往何处?”
叶道:“去人间。去瞧瞧那些为彼此而活的人。”
老者静默。
良久。
而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泛起微红。
“三万载,”他说,“首次有人同我言此。”
他站起身。
步下王座。
行至叶面前。
“你名唤什么?”
叶思忖片刻。
“我名叶。叶凡之叶,叶巡之叶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。
“善。”他说,“我记下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按在叶心口。
一股温流淌入。
叶垂首,见怀中那八枚碎片正泛起柔光。
第九枚,自老者掌心浮现。
金色璀璨,耀如烈日。
它没入叶胸口。
与那八枚相融。
九枚合一。
叶浑身轻震。
那些碎片在他体内交融,化作一颗光球。
光球徐徐旋转,释出无穷伟力。
他感知到父亲的存在,儿子的存在,自身的存在。
皆在。
老者退后一步。
他的身躯渐淡。
“我去了。”他说。
叶望着他。
“去何处?”
老者道:
“去寻我自己的答案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释然。
“多谢你。”
旋即,他化作万千光尘,飘散于这片纯白之中。
王座消隐。
纯白逝去。
叶立于一片虚无里。
面前,是一扇门。
极寻常的门。
木质,素白,黄铜把手。
与寻常人家的卧房之门一般无二。
叶走上前。
握住把手。
轻轻一推。
门,开了。
门后是日光。
是海风。
是荔城熟悉的气息。
他迈步而出。
身后,那扇门缓缓阖拢。
他立于海边那块礁石之上。
夕阳将海面染作金红。
远处,有一人正向他走来。
苏晓。
她穿着那身洗至发白的碎花裙,发丝被海风拂乱。她行得很慢,一步,一步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叶凝望着她。
欲语,喉间却似被什么哽住。
苏晓行至他面前,驻足。
她伸出手,轻抚他的脸颊。
自额角抚至眉骨,自眉骨抚至颧边,自颧边抚至下颌。
与二十三年前一般。
“叶凡?”她声轻如絮。
叶摇头。
“亦是叶巡。”
苏晓怔住了。
而后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泪滑了下来。
“我早知,”她说,“你们会一同归来。”
叶伸出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拥得很紧,很实。
苏晓将脸埋在他肩头,肩背微颤。
“十八载。”她闷闷的声音传来,“我候了十八载。”
叶低下头,轻轻吻了吻她鬓边的白发。
“妈,我们归来了。”
远处,夕阳沉入海平面。
天际亮起第一颗星子。
那艘始终泊在港湾的小船,缓缓驶出。
船上有灯。
暖暖地亮着。
(第17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