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深渊。路很直,延伸向目不可及的远方。
路的尽头,有一点微光。
极微弱,如风中之烛。
可叶巡辨出了那点光。
他在玉佩中见过。
在梦中见过。
那是父亲的气息。
他迈步,踏上那条窄路。
行出几步,他忽而顿足。
身后,传来一道话音。
很轻,很远,如隔着一重天地:
“叶巡。”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可非是他。
是那黑袍人;叶寂。
叶巡回首。
叶寂立于门边,未曾踏入。
“我只能送你至此。”他说,“前路,是你父亲所在之地。”
叶巡颔首。
“多谢。”
叶寂笑了。
“告知他,”他说,“另一个他,相候。”
叶巡转身,继续前行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愈来愈快。
终是奔了起来。
那点光愈来愈近,愈来愈亮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是一个人。
跪伏于地,垂着头,周身缠绕着粗重的锁链。
那些锁链墨黑如夜,粗若臂膀,一端缚着他,另一端延伸入无尽的黑暗。
叶巡缓步上前,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处。
那人未曾抬头。
叶巡望着他的手,他的肩,他的背脊。
那般熟悉。
又那般陌生。
他唇瓣微颤,喉间如被扼住。
良久,方挤出声音:
“爸。”
那人浑身剧震。
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张面容,与他如出一辙。
只是更清瘦,更沧桑,眸中盛着他从未见过的物事;
极深极深的疲惫,极沉极沉的思念。
与此刻,徐徐涌出的泪。
“吾儿。”
叶凡开口,嗓音沙哑如粗砂磨铁。
“你来了。”
叶巡冲上前,跪倒在他面前,一把将他紧紧拥住。
叶凡被锁链捆缚,动弹不得,只能任他紧拥。
可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暖。
“长这般大了。”
叶巡将脸埋在他肩头,未语。
只是紧紧拥着。
那些锁链开始震颤。
黑暗深处,传来一道低沉的声息:
“欢迎莅临归墟。”
“叶巡。”
“我候了你十八载。”
叶巡抬首。
黑暗中,亮起无数双眼眸。
尽数凝注于他。
(第10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