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三十九年六月初九,辰时三刻。
阿拉斯加,育空河上游以北三百里。
零下二十度,寒风如刀。
一队哥萨克骑兵,正在雪原上艰难地行进。三十个人,三十匹马,每个人裹着厚厚的皮裘,脸上蒙着毛毡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,叫伊万诺夫,是这支小队的队长。他们奉命追击一队逃跑的明军斥候,已经追了整整三天。
“队长,那些明狗跑得真快。”一个年轻的哥萨克抱怨道,“咱们追了三天,连根毛都没看见。”
伊万诺夫瞪了他一眼:
“闭嘴。追不上也得追。沙皇陛下有令,凡是遇到明人,格杀勿论。”
年轻哥萨克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远处的雪丘后面,有几双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那些眼睛的主人,是五个印第安人。
他们是哥萨克人雇的向导,对这片雪原了如指掌。三天前,他们还在给哥萨克人带路,追那些明军斥候。
但今天早上,他们消失了。
伊万诺夫以为他们迷路了,或者被冻死了。他派了几个人去找,没找到。没办法,只能自己带着人继续追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五个印第安人,此刻正趴在雪丘后面,看着他们。
为首的那个,叫“灰狼”,是部落里最好的猎人。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些哥萨克骑兵,眼中满是仇恨。
“灰狼,咱们真的要帮那些明人?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印第安人低声问。
灰狼点点头:
“那些俄国人,杀了我们的女人,抢了我们的皮毛,还骗我们说会给我们铁器。结果呢?什么也没给。”
他看着那些哥萨克:
“那些明人不一样。他们和我们立了血契,金矿七成归我们。他们说话算话。”
年轻印第安人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
“我听你的。”
灰狼从怀里掏出一块鹿皮,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。那是这片雪原的地图,标着每一座山,每一条河,每一片森林。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:
“这儿,叫‘死亡谷’。两边是悬崖,只有一条路可以走。只要把他们引进谷里,他们就跑不掉了。”
午时三刻,伊万诺夫的队伍追到了死亡谷的入口。
山谷很窄,两边是陡峭的悬崖,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。谷底是一条蜿蜒的小路,只能容两匹马并行。
伊万诺夫勒住马,望着那条山谷,眉头紧锁。
“队长,怎么了?”年轻哥萨克问。
伊万诺夫道:
“这地方,太险了。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年轻哥萨克笑道:
“埋伏?这冰天雪地的,谁会在这儿埋伏?那些明人早就跑远了。”
伊万诺夫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“走吧。”他挥了挥手。
三十匹马,鱼贯进入山谷。
马蹄声,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悬崖顶上,有无数双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未时三刻,三十个哥萨克骑兵,全部进入了死亡谷。
就在他们走到山谷最深处的时候——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从悬崖顶上传来!
无数巨石,裹挟着冰雪,从天而降!
“埋伏!有埋伏!”伊万诺夫嘶声喊道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巨石砸下来,瞬间砸死了七八个人。剩下的,拼命往后撤,但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。
紧接着,悬崖顶上,出现了无数人影。
那是明军。
三百名燧发枪手,早已埋伏在悬崖顶上,等着他们。
“放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枪声,在山谷中回荡。
那些哥萨克骑兵,根本无处可躲。他们骑着马,挤在狭窄的山谷里,成了活靶子。
一轮齐射,又倒下七八个。
第二轮齐射,再倒下五六个。
第三轮齐射,剩下的几个,也全倒了。
一盏茶的工夫,三十个哥萨克骑兵,全军覆没。
伊万诺夫最后一个倒下。他的胸口中了三枪,血流如注。但他还睁着眼,死死盯着悬崖顶上那些模糊的人影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用最后的力气喃喃道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,呼啸而过。
申时三刻,陈泽带着人,下到谷底,清点战利品。
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