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摇摇头:
“不。您不一样。您真的不一样。”
未时三刻,林翼把陈泽拉到一边。
“将军,您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些金矿,至少值几千万两。您说不要就不要?”
陈泽看着他:
“我没说不要。我说只要一成。”
林翼急了:
“一成也是几百万两!您就这么送人了?”
陈泽摇摇头:
“不是送人。是换。”
林翼愣住了:
“换什么?”
陈泽指着黑云那些人:
“换他们的心。换他们的信任。换他们世世代代,愿意和咱们站在一起。”
他看着林翼:
“红云临死前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林翼沉默了。
陈泽缓缓道:
“她说,让我不要变成科尔特斯。让我和土人共分这片土地,而不是全部抢走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今天,我就是在做这件事。”
林翼低下头,久久不语。
然后,他抬起头:
“将军,您是对的。末将错了。”
申时三刻,血契开始订立。
陈泽和黑云面对面坐着,中间摆着一张小桌。桌上铺着那张鹿皮地图,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——那是用汉文写的契约。
契约的内容很简单:
“大明与北方部落立约如下:”
“一、大明军队帮助北方部落抗击西班牙侵略者,收复失地。”
“二、北方部落境内所有金矿,由大明协助开采。矿产收益,七成归部落自治,三成归大明作为开采和护卫之资。”
“三、大明商人与北方部落贸易,享受最惠待遇。部落有权优先采购大明商品。”
“四、此约世代有效,双方子孙永守。”
陈泽念了一遍,黑云听完,点了点头。
然后,陈泽拿出一把小刀,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口子。
血,滴在契约上。
黑云也拿出他的石刀,割破手指。
血,也滴在契约上。
两只带血的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
“从今天起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陈泽说。
黑云的眼眶又红了:
“一家人……一家人……”
酉时三刻,一块新的石碑,立在了金山崖下。
石碑上刻着三行字。
第一行,是汉字:
“大明与北方部落血契”
“金矿七成归部落自治,三成归大明”
“世代永守,子孙勿忘”
第二行,是用拉丁文翻译的。
第三行,是用当地土着的符号写的。
玛雅站在碑前,看着那些符号,眼眶微微发红。
她想起红云。
想起她临死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红云,”她喃喃道,“你看见了吗?将军做到了。他真的做到了。”
风,轻轻吹过。
那些插在红云墓碑下的羽毛,微微颤动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轻轻回答。
戌时三刻,黑云带着他的人,离开了金山堡。
临走前,他站在陈泽面前,久久不语。
然后,他忽然跪了下来,对着陈泽磕了三个头。
陈泽连忙扶起他:
“黑云酋长,您这是……”
黑云抬起头,眼中含泪:
“将军,我活了六十年,见过无数人。有白皮肤的,有黄皮肤的,有黑皮肤的。但像您这样的,从来没见过。”
他指着那块石碑:
“那块碑,会永远立在那里。我的子孙,会世世代代记住今天。”
陈泽摇摇头:
“黑云酋长,您不用这样。咱们是朋友。”
黑云笑了:
“对。朋友。”
他转身,带着他的人,消失在暮色中。
陈泽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林翼走到他身边:
“将军,您说,他们真的会守约吗?”
陈泽摇摇头:
“不知道。但咱们先守约。他们看咱们守,就会跟着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翼: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
亥时三刻,玛雅独自来到红云的墓前。
她跪下来,把那块新碑的事,告诉了红云。
“……红云,你看见了吗?那块碑上,有我们的话。我们的字。我们的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将军说,这叫‘共分’。不是抢,是分。分得公平,大家就都能活。”
她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