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三十七年九月廿三,辰时三刻。
印度西海岸,果阿港。
阳光洒在阿拉伯海的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远处的白色沙滩上,椰林摇曳,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。港口里,停着十几艘欧洲商船——葡萄牙的、荷兰的、英国的,桅杆如林,帆樯如云。
岸上,那座着名的圣卡塔琳娜教堂的钟声正在敲响,悠长而庄严。白色的葡萄牙式建筑层层叠叠,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腰。这是葡萄牙人在东方最重要的据点,已经经营了一百五十年。
此刻,葡萄牙印度总督府里,总督安东尼奥·德·梅内塞斯正坐在凉台上,享受着清晨的海风。他的面前摆着一盘刚从里斯本运来的蜜饯,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华丽制服的侍从。
“总督大人,”一个军官匆匆走进来,“海面上有情况。”
梅内塞斯放下手中的蜜饯:
“什么情况?”
军官犹豫了一下:
“来了很多船。挂着……挂着我们没见过的旗。”
梅内塞斯皱起眉头,站起身,走到凉台边缘,举起望远镜。
海面上,一支庞大的舰队,正在缓缓逼近。
至少三十艘战舰,最大的几艘,比他见过的任何船都大。船身是深灰色的,线条流畅低矮,没有欧洲战舰那种高耸的船楼。桅杆上,飘扬着一面面金黄色的旗帜——上面绣着五爪金龙。
梅内塞斯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“大明……是大明的舰队……”
他的手,开始颤抖。
“快!快敲警钟!关闭港口!所有炮台准备!”
但他的声音,被一阵更响亮的声音淹没了。
那是炮声。
明军的舰炮,开火了。
巳时三刻,果阿港陷入一片火海。
三十艘明军战舰,分成三个编队,从三个方向同时炮击。舰炮的轰鸣声,震耳欲聋,连海水都在颤抖。
第一批炮弹,落在港口里那些欧洲商船上。
“轰!轰!轰!”
木屑横飞,桅杆倒塌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一艘荷兰商船被击中弹药舱,瞬间炸成碎片,火焰冲天而起。
第二批炮弹,落在岸上的炮台上。
葡萄牙人经营了一百五十年的炮台,此刻像纸糊的一样,一座接一座被掀翻。那些粗大的铜炮,还没来及装填,就被炸得东倒西歪。
第三批炮弹,落在总督府附近。
白色的墙壁上,炸开一个个大洞。精美的瓷砖碎片四处飞溅。一个侍从被弹片击中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梅内塞斯躲在桌子底下,浑身发抖。
“疯了……疯了……他们疯了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一个军官冲进来,满脸是血:
“总督大人!明军派人上岸了!他们说……说……”
梅内塞斯吼道:
“说什么?”
军官咽了口唾沫:
“说让您交出英荷密约,否则……否则就炸平果阿。”
午时三刻,炮击停了。
硝烟散去,果阿港已面目全非。
港口里的欧洲商船,沉了七艘,烧了五艘,剩下的全都伤痕累累。岸上的炮台,只剩两座还能勉强开火。总督府的一角,塌了半边。
一支明军小艇队,正在缓缓靠岸。
最前面那艘小艇上,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。他身披玄色披风,腰悬长刀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。
郑成功。
大明靖海郡王,海军统帅。
他的身后,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。每人手里都端着最新式的燧发枪,腰间插着短刀,眼神里满是杀气。
小艇靠岸。郑成功第一个跳上沙滩。
他踩在那些破碎的瓦砾上,一步一步,走向总督府。
那些躲在废墟后面的葡萄牙士兵,看着他,谁也不敢开枪。
因为刚才那半个时辰的炮击,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。
郑成功走到总督府门口,停下脚步。
他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让梅内塞斯出来。”
未时三刻,梅内塞斯被两个军官架着,踉踉跄跄地走出总督府。
他的总督制服上满是灰尘,额头上还有一块淤青,狼狈不堪。
但他看着郑成功,眼中还有一丝倔强:
“郑将军,你们大明,凭什么炮击我的港口?这是葡萄牙的领土!你们这是侵略!”
郑成功看着他,冷冷道:
“侵略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展开,举到梅内塞斯面前:
“你认识这个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