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三十六年九月初九,卯时三刻。
金山堡。
天还没亮,整个堡子就已经沸腾了。
码头上,几十艘船挂满了彩旗。寨墙上,每隔十步就插着一面龙旗。广场中央,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,台上铺着红毡,摆着香案。
今天,是一个特殊的日子。
金山堡正式更名为“新明洲”。
那面用生铁铸成的龙旗徽,直径六尺,重达千斤,已经在铸炮工坊里锻造了整整三个月。今天,它将正式嵌在金山堡的门楼上。
陈泽站在高台前,望着那些忙碌的人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。
八年了。
从崇祯二十一年登陆,到现在,整整八年。
八年里,他们死了多少人?
红云、李大牛、王小二、赵大柱……那些名字,都刻在石碑上。
八年里,他们建起了什么?
金山堡、望明城、军马场、铸炮工坊、种籽库、三语石碑……
还有这片土地上的新秩序。
“将军。”林翼走到他身边,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好。开始吧。”
辰时三刻,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左边,是明军官兵。五百人,甲胄鲜明,手持火铳,站得笔直。
右边,是移民代表。三百人,有农民,有工匠,有商人,有从望明城赶来的流民。
中间,是部落首领。三十多人,丘马什人、托洛瓦人、卡惠利亚人、通瓦人……每一个脸上都涂着战纹,穿着最隆重的盛装。
最前面,站着几个特殊的人。
林翼,一身戎装,腰悬长刀。
玛雅,穿着红云留给她的那件鹿皮长袍,头上插着羽毛。
何塞,那个西班牙马夫,现在已经是金山军马场的总管。
还有几个从各部落来的长老,满脸皱纹,眼神深邃。
陈泽走上高台,俯视着那些人。
他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诸位,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八年前,咱们来到这片土地。那时候,这儿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荒山,野岭,和那些从没见过咱们的人。”
“八年里,咱们死了很多人。他们的名字,刻在那块石碑上。”
他指向金山崖的方向:
“但他们没白死。他们的命,换来了这片土地上的秩序。换来了咱们今天的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今天,这片土地,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字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,展开:
“这是英亲王张世杰,从北京发来的旨意。我念给大家听。”
巳时三刻,陈泽开始念那份旨意。
他的声音,在晨光中回荡:
“大明英亲王张,谕金山堡军民、诸部落首领及一切人等:”
“尔等跨海万里,拓土开疆,历经艰辛,终成大业。朕心甚慰。”
“今正式命名该地为‘新明洲’,意为大明之新土,日月所照,皆为汉疆。”
“特铸铁龙旗徽一面,嵌于金山堡门楼,以昭示天下。”
“自今日起,新明洲永为中国之土。后世子孙,敢言弃者,天下共诛!”
“钦此。”
念完最后一个字,陈泽收起黄绫。
广场上,一片死寂。
然后,欢呼声,如同海啸般爆发!
“新明洲!新明洲!新明洲!”
那些移民,跪了下来,对着东方磕头。
那些部落首领,用他们自己的语言,高声欢呼。
那些士兵,举起火铳,对空鸣放。
“砰!砰!砰!”
枪声,在山谷中回荡。
陈泽站在高台上,看着那些欢呼的人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骄傲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。
红云,你看见了吗?
这片土地,有名字了。
午时三刻,最隆重的时刻到了。
那面铁铸的龙旗徽,被十六个壮汉抬着,缓缓走向金山堡的门楼。
直径六尺,重达千斤。
正面,是一条腾飞的五爪金龙,张牙舞爪,栩栩如生。
背面,刻着四个大字:
“新明洲”
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崇祯三十六年九月初九立”
陈泽亲手扶着那面铁徽,看着它被一点一点吊上门楼。
铁链哗啦啦地响,滑轮吱吱呀呀地转。
所有人,都屏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