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会员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:
“弟子明白。”
刘青田点点头,拿起一把小刀,在新会员的胳膊上,轻轻划了一道。
血,渗了出来。
他用手指蘸着那血,在新会员的额头上,画了一个符号。
那符号,弯弯曲曲,像一朵莲花。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无生会的人了。生死与共,祸福同当。若有背叛,万劫不复。”
新会员重重磕了三个头:
“弟子不敢!”
戌时三刻,金山堡议事厅。
林翼匆匆走进来,脸色凝重:
“将军,望明城那边,有情况。”
陈泽抬起头:
“什么情况?”
林翼压低声音:
“有人在暗中结社。叫‘无生会’。已经发展了二十多人。”
陈泽的瞳孔,微微收缩:
“白莲教?”
林翼点点头:
“应该是。为首的是个叫刘青田的老头,以前是白莲教的传头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林翼微微一笑:
“咱们有人进去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陈泽:
“这是名册。二十三个人,名字、年龄、住址,全在上面。”
陈泽接过,一页一页翻看。
刘青田、张老六、王寡妇、李小三……
一个一个,密密麻麻。
他看完,合上名册,久久不语。
林翼问:
“将军,抓不抓?”
陈泽摇摇头:
“不急。”
林翼愣住了:
“不急?他们可是在造反!”
陈泽看着他:
“造反?他们现在有什么?二十几个人,几把刀,能造反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
“让他们发展。让他们串联。等他们觉得力量够了,等他们自己跳出来,再一网打尽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翼:
“现在抓,只能抓这二十几个。等他们发展成二百个、两千个,再抓,就能把根挖出来。”
林翼深吸一口气:
“将军英明。”
亥时三刻,望明城。
那个卧底,悄悄回到自己的木屋。
他叫方七,三十出头,是个普通的流民。但实际上,他是林翼亲自挑选的锦衣卫暗探,专门负责监视那些白莲教余孽。
他躺在床上,望着漆黑的屋顶,久久睡不着。
他在想今天的事。
刘青田说的那些话。
真空家乡。
无生老母。
没有压迫、没有苦难、人人平等。
他忽然觉得,那些话,好像也没什么错。
但他知道,这些话,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造反。
造反,就是死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。
但那些话,像虫子一样,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怎么也赶不走。
子时三刻,刘青田独自坐在那间木屋里。
案上,那尊无生老母的雕像,在烛光中若隐若现。
他看着那雕像,喃喃道:
“无生老母,真空家乡。弟子刘青田,奉您法旨,来此传道。求您保佑,让弟子早日建成家乡,救那些受苦的人。”
烛火,微微跳动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轻轻回应。
刘青田的嘴角,浮起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虔诚,有狂热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疯狂。
丑时三刻,陈泽依旧没有睡。
他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个标注着“望明城”的小点。
那个小点里,有二十三个白莲教余孽,正在暗中串联。
他们想造反。
他们想把这片土地,变成他们的“真空家乡”。
他应该现在就抓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们发展成更大的威胁。
等他们自己跳出来。
等他们——
死得更彻底。
他忽然想起红云临死前的话:
“勿成新科尔特斯……与土人共分此土,而非尽夺之……”
他喃喃道:
“红云,我不会变成科尔特斯。但我也不会让这些人,毁掉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一切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那些正在暗中串联的人,还不知道,他们的每一个动作,都被记录在案。
他们的每一个念头,都被提前知晓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