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三十四年腊月初九,寅时三刻。
内华达山,金矿区。
天还没亮,山谷里就传来嘈杂的人声。火把的光芒,把整片山坡照得亮如白昼。至少有两三百人,分成两拨,正在对峙。
左边,是移民。两百多人,手里拿着锄头、铁锹、镰刀,还有几把火铳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叫刘大疤,是三个月前刚从第二批移民里冒出来的狠角色。
右边,是土着。一百多人,有肖肖尼人,有派尤特人,还有几个从更远部落来的。他们手里拿着长矛、弓箭,脸上涂着战纹,眼睛里满是仇恨。
中间,是一条刚挖出来的矿脉。
金黄色的矿脉。
在火把的光芒下,那些嵌在石头里的金子,闪闪发光,像是无数只眼睛,冷冷地看着这些即将为它拼命的人。
“这块地,是我们先发现的!”刘大疤吼道。
一个肖肖尼首领立刻回击:
“放屁!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地方!你们凭什么占?”
“凭什么?凭我们先挖出来的!”
“那是我们的山!我们的河!我们的地!”
争吵声越来越激烈,双方越靠越近。
忽然,不知是谁先动的手。
一把锄头,砸在了一个肖肖尼战士的脑袋上。
血,喷涌而出。
那个战士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倒了下去。
“杀!”
双方,同时爆发!
卯时三刻,山谷里已经变成了地狱。
锄头与长矛相撞,镰刀与弓箭齐飞。惨叫声,怒吼声,咒骂声,混成一片。
有人被砍倒在地,被人群踩成肉泥。
有人被箭射中,惨叫着滚下山坡。
有人被火铳击中,半边脸都没了。
血,流成河。
那些金黄色的矿石,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刘大疤杀红了眼,挥舞着一把大刀,连砍了三个土着。他的脸上溅满了血,眼睛里满是疯狂。
“杀!杀光他们!这块地就是咱们的了!”
肖肖尼首领被几个人护着,拼命往后撤。他的肩膀中了一箭,血流不止。
“撤!快撤!去叫人!”
但来不及了。
移民们已经疯了。
他们追着那些土着,见一个杀一个,见两个杀一双。
半个时辰后,山谷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地上,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。
有移民的,有土着的。
血,染红了整片山坡。
刘大疤站在尸堆中间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刀,已经卷刃了。
他看着那些尸体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赢了……赢了……”
但他的笑声,很快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。
远处,一队骑兵,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,是林翼。
辰时三刻,林翼赶到现场。
他勒住马,看着那片惨状,脸色铁青。
一百多具尸体。
血流成河。
那些金黄色的矿石,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谁干的?”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刘大疤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“林……林将军……”
林翼跳下马,走到他面前:
“我问你,谁干的?”
刘大疤的腿,开始发软:
“是……是他们先动手的!我们只是……”
林翼一拳砸在他脸上!
刘大疤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“绑起来!”林翼吼道,“所有人,全部绑起来!一个都不许跑!”
巳时三刻,清点结果出来了。
死亡人数:一百三十七人。
移民,七十三人。
土着,六十四人。
重伤:五十几人。
轻伤:不计其数。
刘大疤被绑在木桩上,浑身发抖。
他的面前,摆着那七十三具移民的尸体。
有他认识的,有他不认识的。
有的昨天还和他一起喝酒,一起骂土着。
今天,就躺在这儿,一动不动了。
林翼走到他面前:
“刘大疤,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”
刘大疤的嘴唇哆嗦着:
“将……将军,是……是他们先……”
林翼打断他:
“闭嘴。我问你,你知不知道,咱们有《新明律》?”
刘大疤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