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头。
红云躺在医馆里,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她做到了。
她用命,保住了族人的猎场。
卯时三刻,天快亮了。
陈泽独自坐在议事厅里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
林翼走了进来。
“将军,您一夜没睡?”
陈泽摇摇头:
“睡不着。”
他看着林翼:
“林翼,你说,我做得对吗?”
林翼想了想,缓缓道:
“将军,您做得对。红云是用命在求您,您不能不答应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是啊。不能不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
“但林翼,你记住——”
林翼凑近。
陈泽一字一顿:
“那片猎场,不能永远不让进。咱们的人,越来越多。迟早,得用那片地。”
他看着林翼:
“慢慢来。一年进一点,十年进一片。让那些托洛瓦人,慢慢习惯。”
林翼的瞳孔,微微收缩:
“将军,您是说……”
陈泽摆摆手: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你去吧。”
林翼默默退下。
陈泽独自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
他想起红云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信任,有感激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——恐惧。
她怕他。
怕他有一天,会变成她最恨的那种人。
他闭上眼,喃喃道:
“红云,我不会的。我不会的。”
但他知道,他已经在变了。
一个月后。
猎场保护区的边界上,立起了一块石碑。
碑上刻着:
“猎场禁区,移民止步。”
红云站在碑前,久久不语。
她的身后,站着几十个托洛瓦战士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笑容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块碑,不是永远的。
那些从海那边来的人,不会永远止步。
总有一天,他们还会来。
红云转过身,看着那些战士:
“从今天起,咱们要守好这片猎场。一代一代,传下去。”
战士们齐声应道:
“是!”
远处,金山堡的方向,炊烟袅袅。
那些移民,正在开始新的一天。
红云望着那个方向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那个从海上来的将军,答应了她的请求。
但他会不会变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会一直看着他。
一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