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跪在议事厅里,跪在那把刀前,一动不动。不吃,不喝,不说话。
陈泽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红云,起来。”
她没有动。
“红云,你这是逼我。”
她没有动。
“红云,你听我说……”
她没有动。
陈泽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移民代表,看着那些托洛瓦长老,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官员。
“都出去。”
所有人,鱼贯退出。
议事厅里,只剩下陈泽和红云。
陈泽在她面前坐下,看着她:
“红云,你知道我有多为难吗?”
红云没有回答。
陈泽继续道:
“那些移民,是来帮咱们的。他们种地,咱们就有粮食。他们干活,咱们就有东西。他们死了那么多人,也要有个说法。”
红云依旧沉默。
陈泽叹了口气:
“红云,你起来。咱们好好谈。”
红云睁开眼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泪,有恨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将军,我等了您三年。”
她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
“三年里,我帮您打仗,帮您种地,帮您和部落打交道。我把我的一切,都给了您。”
她指着案上那把刀:
“可您呢?您的人,杀了我的族人。您,什么都没做。”
陈泽沉默了。
红云继续道:
“将军,我信过您。但现在,我不知道还该不该信。”
她闭上眼,再也不说话了。
第一天。
红云依旧跪着。她的嘴唇干裂,脸色苍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陈泽让人送来的水和食物,她看都不看一眼。
玛雅来看她,跪在她身边,哭着求她吃点东西。
她没有动。
林翼来看她,蹲在她面前,低声劝她。
她没有动。
那些托洛瓦部落的人,跪在议事厅外面,陪着他们的共主,一起绝食。
陈泽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他的心,像被刀割一样。
第二天。
红云的嘴唇,已经裂开了口子。她的眼睛,深深陷了下去。但她依旧跪着,一动不动。
陈泽走进议事厅,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红云,你听我说。”
红云睁开眼,看着他。
陈泽深吸一口气:
“那片猎场,我划给托洛瓦人。从今往后,任何移民,不得进入。”
红云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陈泽继续道:
“杀了人的,不管是移民还是托洛瓦人,都按军法处置。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。”
他看着红云:
“这样,行了吗?”
红云看着他,久久不语。
然后,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
“将军,您说的是真的?”
陈泽点点头:
“真的。”
红云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,想去拿那把刀,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动不了。
陈泽拿起那把刀,放在她手里。
“红云,你赢了。”
子时三刻,红云被抬进医馆。
李仁甫给她灌了一碗参汤,又喂了一些稀粥。她的脸色,渐渐恢复了一些。
但她依旧虚弱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陈泽坐在她床边,看着她。
“红云,对不起。”
红云摇摇头,声音微弱:
“将军,不是您的错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是我的错。我太急了。我只想着怎么把那些移民安置好,忘了他们也是人。会争,会抢,会杀人。”
他看着红云:
“你做得对。没有你,这事永远没完。”
红云微微一笑:
“将军,您答应我的事,一定要做到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一定。”
寅时三刻,协议达成了。
陈泽当着所有人的面,宣布:
“从今日起,金山堡以北百里之内,划为猎场保护区。任何移民,不得进入。”
“违者,第一次鞭五十,第二次流放荒岛。”
“杀了人的,无论移民还是土着,一律按军法处置。”
移民代表面面相觑,但没人敢反对。
托洛瓦长老们,激动得跪了下来,对着陈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