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医生,我是刘薇,‘根系同盟’的临时召集人。”一个干练的女声,“我们现在有二十三名成员,都在门诊大厅。我们准备好了体检数据、症状记录、还有凌晨事件的详细陈述。我们需要您帮我们做两件事:第一,在法律上承认我们作为‘数苗技术相关患者群体’的集体身份;第二,帮我们对接资本,我们要谈判。”
庄严愣住了:“你们……怎么组织起来的?”
“树苗帮的忙。凌晨那场‘广播’之后,我们彼此之间有了微弱的感应。而且我们收到了匿名传单——我怀疑是李卫国的程序发的。”刘薇语速很快,“我们知道资本十点要来挖树。我们的底线是:树可以移走研究,但必须签《患者权益保障协议》,而且移栽地点必须在我们监督小组的可访问范围内。否则,我们会举行新闻发布会,公开我们的治疗数据和资本试图垄断救命技术的事实。”
庄严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来——是希望,也是压力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我正在行政楼和他们对峙。”
“我们等您。但十点零五分,如果我们没收到您的回复,我们会自己行动。”
电话挂断。
第二个电话紧接着打进来,是老陈,声音嘶哑颤抖:“庄主任!地下井!那东西醒了!它给了我一个选项c!让我告诉您……”
老陈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井底的经历、协议内容、和选项c。
庄严听完,沉默了三秒。
“老陈,你待在那里别动。我马上让人去接你,你需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。另外,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单选项c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庄严深吸一口气,“七十二小时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好。你先休息。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第三个电话,来自苏茗——她在儿科病房打来的,背景音里有小念的笑声。
“庄严,小念刚才说,她看见‘树根在发光的地下,有个爷爷在哭’。我问她爷爷长什么样,她说……和李卫国办公室照片里一样,但更老,骨头是亮的。”苏茗的声音在发抖,“她还说,爷爷给了她一个选择题,让她画出来。”
“什么选择题?”
“我发给你。”
手机震动,收到一张照片。是小念用蜡笔画的一幅画:
画面中央是一棵发光的树,树下站着五个人形轮廓——高的像庄严,中等像苏茗,小的像小念,一个婴儿轮廓,还有一个女性的轮廓(彭洁?)。五个人手拉手,围成一圈。
而在圆圈外面,画着三个箭头:
第一个箭头指向远方的高楼大厦,标签:“安静的生活(但树会死)”。
第二个箭头指向地下的一个发光的洞,标签:“知道一切(但很痛)”。
第三个箭头,指向五个人头顶的天空,那里画着一个发光的、眼睛形状的图案,标签:“成为桥梁(连接所有)”。
画的底部,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爷爷说,选第三个,大家才能都不哭。”
庄严看着这幅画,感到某种沉重的明悟。
李卫国给了他A和b。
梦核给了他c。
小念(或者说,通过小念转达的某种更高层意识)给出了终极建议。
但这真的是选择吗?还是说,从他救下坠楼少年陈默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道路都已经汇向同一个终点?
他走回会议室。
时间:上午十点整。
会议室的窗户外面,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人群的喧哗——法院的执行人员到了,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。
金丝眼镜男人露出胜利的微笑:“庄主任,时间到了。您是配合,还是……”
庄严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副院长,然后看向在场的每一个医院管理层:
“我有个提案。”
他拿起笔,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:
第一个圈:“资本与技术专利”。
第二个圈:“医院与研发权益”。
第三个圈,他画得很大:“患者群体与治疗权益”。
然后在三个圈的交集处,画了一株发光的树苗。
“树苗的技术,我们分三份。”庄严的声音清晰有力,“专利可以申请,但必须由三方共同持有:资本方占40%,医院占30%,患者代表委员会占30%。所有基于该技术的产品开发,必须三方一致同意。所有利润分配,同样三方协商。”
“临床研究,由医院主导,资本提供资金,患者群体提供受试者和疗效反馈。”
“而树苗本身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移走。就在医院花园里,建立一个小型生态保护区,24小时监控,向三方代表开放访问权限。它继续生长,继续连接那些需要它的人。”
副院长皱眉:“但法院的保全令……”
“我们去申请复议。”庄严说,“用这二十三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