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加入我。你有丁守诚的学术遗产,有马家的医学背景,还有——”他指了指马国权的眼睛,“这对经过改造的、能看见基因光学的眼睛。我们可以一起完成李卫国的梦想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赵永昌的笑容消失,“你就和这个地下室一起,永远消失。公证处的人会作证,你们在进入违建地下室时遭遇塌方,不幸身亡。而丁家的产业,会在‘合法继承人’丁志明的操作下,顺利并入我的生物科技帝国。”
马国权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个发光的嵌合体,看着那三支试管,看着昏迷的丁志明,看着这个装满罪恶证据的地下室。
然后他问:
“如果我选第一,你能放过其他人吗?丁家、庄严、苏茗、那些实验体的后代……”
“谈判需要筹码。”赵永昌说,“你的筹码是什么?”
马国权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——林晓月的遗产。但没有交给赵永昌,而是走到那个发光的嵌合体前,将文件袋放在它的根系旁。
“我的筹码是:我知道第四把钥匙在哪里。”
赵永昌瞳孔一缩:“你说什么?只有三份备份,李卫国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“是只有三份ES-019的胚胎备份。”马国权转身,“但‘完美容器’的基因蓝图,还有第四种存在形式。”
他指向自己的眼睛:
“李卫国用来标记细胞活性的发光基因,来自深海某种水母。那种水母的基因片段,被他整合进了ES-019的编码里。所以ES-019会发光。”
马国权顿了顿:
“但李卫国留了一手。他在那种水母的原生基因里,藏了ES-019蓝图的加密副本。只有用特定的生物密钥才能解锁——而那个密钥……”
他看向赵永昌:
“就是你女儿赵雪的基因序列。”
地下室陷入死寂。
赵永昌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商业巨鳄,此刻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小雪……”
“林晓月的账本里有一页。”马国权说,“记录了1993年的一笔交易:丁守诚用‘曙光’项目的原始数据,换你放弃追究赵雪治疗失败的责任。但附件里有一条补充协议——你要求丁守诚将赵雪的基因样本永久保存,并承诺未来任何基于ES-019的技术,必须优先用于‘复活’赵雪。”
赵永昌闭上眼睛。
三十年了。那个三岁夭折的女儿,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刺。他投身生物科技,积累巨额财富,推动基因研究,表面是为了人类进步,内心深处,只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:让女儿回来。
“李卫国知道你的执念。”马国权继续说,“所以他在临死前做了最后一件事:将ES-019的蓝图加密后,藏进了赵雪基因序列的‘垃圾dNA’区段。只有用赵雪的完整基因作为密钥,才能解锁。”
他走到赵永昌面前:
“赵雪的基因样本,丁守诚保存在国家基因库第七层,需要双因子权限才能调取。一个权限是丁守诚的生物信息——已经随着他死亡失效。另一个权限……”
马国权说出了那个名字:
“彭洁护士长。”
赵永昌睁开眼睛,眼神复杂地看着马国权:
“你把这些告诉我,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放过所有人。”马国权说,“丁家的产业你可以拿走,但放过丁志明他们,让他们平凡地活下去。放过庄严和苏茗,让他们继续当医生。放过那些实验体的后代,让他们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帮你拿到赵雪的基因样本,解锁ES-019的完整蓝图。”马国权一字一顿,“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第一,所有基于这个蓝图的研究,必须公开、透明、接受国际伦理监督。第二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发光的嵌合体:
“这个孩子——ES-019,不管它是什么形态,它有权活着。你不能销毁它。”
赵永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地下室里只有发光嵌合体脉动的微光,和昏迷者粗重的呼吸声。
最后,他开口:
“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。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彭洁不会合作。”赵永昌说,“她恨丁守诚,也恨我。她宁愿毁掉那些数据,也不会交出来。”
马国权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拿到权限?”
马国权走到实验台前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式录音机。按下播放键,磁带转动,传出了丁守诚虚弱但清晰的声音:
“……晓月,如果我死了,把我书房左边第三个抽屉里的信封交给彭洁。告诉她……我欠她的,下辈子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