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展示着细丝如何“生长”进皮肤,如何与神经元“握手”,如何传递信号。
“信号传递延迟?”老怪的专业本能被触发了,他凑近看,“传统植入式有0.5到2毫秒延迟,你这个……”
“0.08毫秒。”博士说,“因为是用真正的神经突触传递,不是电信号转换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它可以双向传递。”
老怪的独眼猛地睁大:“双向?你是说……不光能读取思想,还能写入?”
“不是‘写入’。”博士纠正,“是‘分享’。比如——”
她走到茸茸身边,轻轻调整了头环的一个设置,然后对老怪说:“戴上这个接收器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简单的耳夹。老怪犹豫了一下,还是用机械爪接过来,笨拙地夹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上。
瞬间,他“感觉”到了。
不是声音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……温暖的情绪。像阳光晒过的干草,像春天第一朵花开,像困倦时被轻轻抚摸。
那是茸茸此刻的梦境:她梦见自己在奔跑,在草地上打滚,在和其他小兔子玩捉迷藏。她的四条腿有力而灵活,她的呼吸顺畅而轻松。
梦境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但那种自由的感觉,那种“能够”的感觉,如此真切,如此强烈。
老怪僵住了。
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紊乱的嗡鸣,爪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他嘶声问。
“这是茸茸‘记得’的奔跑的感觉。”博士轻声说,“渐冻症是进行性的,她会逐渐忘记如何控制肌肉,忘记运动是什么感觉。头环可以帮助她‘复习’这些记忆,减缓病情恶化。”
她关闭了分享功能。温暖的梦境消失了,老怪耳朵上的接收器暗淡下来。
房间里只剩下月光、花香,和茸茸平稳的呼吸声。
老怪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他的机械臂垂在身侧,爪子微微颤抖。
“你下午说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戴着这个……也许我就能真正控制这条胳膊了。”
博士点头:“理论上可以。神经干细胞纤维可以与你的残存神经末梢对接,绕过损坏的肌肉电信号通路,直接读取运动皮层的意图。延迟会降到0.1毫秒内,控制精度提高两个数量级。”
她调出另一个影像:一个机械臂的解剖图,上面标记着改造方案。
“但你得明白,老怪——”博士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不是控制,是合作。头环不会让你‘变成’正常,它会让你‘成为’新的自己。一个既有机械力量,又有神经精度的自己。”
影像演示着改造后的机械臂如何工作:思考“拾起花朵”,爪子就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拾起;思考“轻拍肩膀”,手掌就以温柔的触感落下。
“而且,”博士补充,“因为是临时连接,你每天需要重新‘建立链接’。就像每天早上醒来,要重新认识自己的手。这需要耐心,需要练习,需要……谦卑。”
老怪盯着影像。他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:渴望、怀疑、恐惧、希望。
“代价呢?”他问,“你要我做什么?登记?监控?接受‘伦理审查’?”
博士笑了——不是嘲笑,而是理解的微笑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这座实验室没有任何物理防护吗?”她环顾温室花园般的房间,“因为我们赌的是,任何一个看到茸茸、看到这些病人的人,都不会忍心破坏这里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月光洒在她身上。
“科技的最高形式,不是防护墙和密码锁,而是信任。我们信任生命本身的善意——哪怕这善意被埋得很深。”
她转身,直视老怪:“所以没有代价。如果你愿意,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改装头环,适配你的神经系统。你可以带走它,自己研究,自己改进。我们唯一的请求是:如果你发现了问题,告诉我们,这样我们可以改进技术,帮助更多人。”
老怪彻底愣住了。
“……你不怕我把它武器化?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,就像下午在会议上那样,“双向传递……这意味着我可以给别人‘输入’情绪,让他们恐惧、快乐、服从——”
“你可以尝试。”博士平静地打断他,“但你会失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头环的伦理协议写在最底层的生物结构里。”博士指向培养皿中那些搏动的神经纤维,“这些细胞被编程过:它们只响应‘自我认同’的信号。换句话说,它们只传递佩戴者‘自己产生’或‘自愿接收’的思想和情绪。”
影像演示了一个实验:试图用头环向一只清醒的小鼠输入恐惧信号,神经纤维立刻收缩、断开,像触电一样撤回。
“你想让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