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遭雷击。她说得对——我最早的清晰记忆就是从某天突然开始在森林生活,而之前的片段全都蒙着厚厚的雾。我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童年记忆模糊...
「她在扭曲事实!」牧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响亮,震得我头痛欲裂,「收割日是为了防止入侵者扩散!不是系统维护!」
我的不适一定很明显,因为叽叽立刻飞到我耳边:咩咩?你的光痕在发烫!
低头看去,胸前的金色纹路确实变得明亮,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更糟的是,我开始看到双重影像——现实的森林和叠加其上的数据流层,两者不再完美对齐。
我需要...坐下...我踉跄几步,靠在一棵树干上。
东方博士迅速蹲下检查我的状态:三眼能力过载导致的量子感知失调。他严厉地看向雪芒,无论你有什么目的,现在必须停止。咩咩的身体无法同时处理两套现实信息!
雪芒犹豫了,星云眼睛中的图案流动变缓:无意造成痛苦。但真相不应继续被隐藏。她转向黑熊,作为逻辑的代表,你应该明白系统资源的有限性。
黑熊的爪套闪烁了几下,出乎意料地,他调出了一个数据面板:说到逻辑...为什么你的量子签名里有入侵者的代码特征?
空气瞬间凝固。雪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
什么?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黑熊,你确定?
千真万确。黑熊将面板转向大家,上面显示两条波形图,看这个谐波模式——与我们在紫色光点中提取的入侵者代码有83%相似度。
飞飞突然飞到雪芒和黑熊之间:等等!也许有合理解释?雪芒说她来自其他生物圈,可能使用相同的基础代码...
雪芒低头看着飞飞,星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:聪明的蝴蝶。确实如此。她抬头直视黑熊,所有生物圈管理者都源自同一套核心协议。相似不等于恶意。
黑熊不为所动:那为什么隐瞒这点?
争论声在我耳中变成嗡嗡的杂音。胸前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金色光痕已经蔓延到脖颈。更糟的是,牧者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:实验室的白色灯光,屏幕上的错误警告,一个女性声音尖叫着停止收割...
够了!我大喊一声,不自觉地激活了三眼能力。
世界如玻璃般碎裂。
一瞬间,我看到了一切——真实的,可怕的一切。森林像劣质油画般剥落,露出后面蠕动的数据流;动物们变成半透明的轮廓,胸腔中跳动着各色光点;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,透过它我看到了那个红色沙漠和黑色立方体...
最恐怖的是雪芒——她的美丽外表像投影般闪烁,显露出下面更复杂的结构:白色鹿形只是外壳,内部是由无数光丝组成的网络,而在核心处...是一团紫色的,脉动的能量。
咩咩!关闭三眼!东方博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但我无法控制。视野中的裂缝越来越多,现实如拼图般剥落。雪芒的真实形态时隐时现,而牧者的记忆如洪水般冲刷我的意识:
[收割日启动]
[记忆抽取率37%]
[抗议者数据隔离]
[牧者...我很抱歉...必须这样做...]
不!停下!我尖叫着,用尽全部意志力闭上眼睛。
当再次睁眼时,景象恢复了正常——至少表面如此。所有动物都惊恐地看着我,而我全身的光痕现在覆盖了大部分身体,像一张发光的网将我包裹。
雪芒是第一个行动的。她后退几步,星云眼中充满警惕:牧者的融合程度远超预期。这很危险。
危险的是你!黑熊怒吼,爪套完全展开,咩咩,她体内有入侵者代码!我们必须隔离她!
飞飞却出人意料地飞到雪芒身边:等等!如果她真的来自其他生物圈,也许能帮我们理解紫色光点的来源!
叽叽紧张地在我肩上跳动:咩咩?你还好吗?你刚才...看到了什么?
我无法回答。因为此刻我脑海中两个声音正在交战:
「她撒谎!收割日是为了隔离入侵者感染的区域!」牧者的声音充满愤怒。
但一个新出现的、更微弱的声音反驳道:「那为什么删除抗议者的记忆?为什么隐瞒外界的真相?...我亲爱的创造者,你也在撒谎。」
这个声音...我惊恐地意识到,来自我自己——那个正在与牧者记忆融合的部分。
东方博士迅速在我和雪芒之间架起一个设备:所有人冷静!咩咩需要立即稳定治疗。至于雪芒...他看向白鹿,在查清你的代码问题前,请配合隔离观察。
雪芒优雅地点头:理解你们的谨慎。但时间不多了。她的目光越过设备直视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