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漫漫,凶险未知。
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,王爷也还活着,而且似乎……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这就够了。
赵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也闭上了眼睛,开始尝试引导石室内那纯净温暖的气息,修复自身的伤势,同时,也在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一切。
石室内,重归寂静。只有星光流转,灵液潺潺,以及几十个疲惫灵魂,在这最后的避难所中,艰难地喘息、修复,等待着未知的、却也必须去面对的……明天。
而与此同时,在“归藏”之地那深邃的、无法被外界感知的核心。
那块镌刻着“归藏”二字的石碑内部,并非实心,而是一片无法用空间概念来衡量的、仿佛由无尽星光与流淌的银色符文构成的奇异“域”。在这“域”的中央,悬浮着一道极其模糊、近乎透明的、由纯粹银色光点构成的身影。那身影的轮廓,依稀可以看出,是一个负手而立、仰望“星空”的白衣人。
这道身影,比之前在圣山裂隙前燃烧殆尽的残魂更加淡薄,更加缥缈,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,融入这无尽的星光符文中。但它依旧存在着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外界石室中发生的一切,注视着池中修复的凌虚子,注视着那些幸存的士卒,也仿佛能透过这“归藏”之地玄妙的法则,感应到外界天地的剧变。
“棋子已动,棋局更易……”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、仿佛直接响起在这片星光符文域中的意念,轻轻回荡,“李胤……你果然选择了最激烈、也最危险的那条路。以身为祭,逆冲‘锚点’,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……不,是自损一千二。但这份决绝,这份疯狂,倒是出乎意料的……合适。”
“凌虚子……剑心蒙尘而复明,道基破碎而重铸,又得‘源初’滋养,或许……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只是时间……不多了啊。”
“门后的‘混乱本源’,被连续两次来自‘锚点’的强烈冲击干扰,尤其是李胤那近乎自杀式的‘逆命’之祭,确实让它对这片天地的‘捕捉’与‘侵蚀’迟滞了片刻,也让它更加‘愤怒’了。接下来,它的反扑,只会更加狂暴,更加……不计代价。”
“这片天地的‘理’,正在加速崩坏。归墟的气息,正在渗透。北境只是开始,东海、西陲、南荒……那些薄弱的‘膜’,都将承受压力。那些沉睡的、被封印的、或是侥幸残存的‘旧日痕迹’,也会被逐渐‘唤醒’……”
“留给‘火种’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”
那模糊的银色身影,似乎微微抬起了“手”,指向这片星光符文域的某个方向。那里,星光流转,隐约构成了一幅更加庞大、更加复杂、仿佛包含了无数世界线收束与分支的、无法理解的“图景”。
“白羽……或者说,我这道最后的‘回响’,能做的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接下来,是你们的路了。”
“是成为照亮黑暗、焚尽自身最后一点光芒的‘火种’,还是在绝望的侵蚀下彻底熄灭,沦为‘混乱’的一部分……”
“选择,在你们手中。”
意念渐渐低沉,最终消散。那模糊的银色身影,也似乎变得更加透明,几乎要与周围的星光符文融为一体,只留下最后一点微弱到极致的、名为“守护”与“期待”的执念,维系着这“归藏”之地最后的运转,维系着对那池中身影,以及那些幸存者,最后的、无声的守望。
星光流转,亘古如常。
而在“归藏”之地无法感应到的、更加遥远、更加超越凡俗认知的维度。
那扇被凌虚子一剑、被靖安帝一祭先后冲击过的、通往“归墟”的“门”,或者说,是“混乱本源”向这片秩序天地渗透的“裂隙”深处,那宏大、冰冷、充满了对一切“有序”存在无尽饥渴与恶意的意志,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剧烈波动、紊乱与暴怒之后,似乎……稍稍“平静”了下来。
但这“平静”,并非退却,而是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窒息,深海巨兽发动致命一击前的凝滞。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、却也更加恐怖的“恶意”与“混乱”,正在那裂隙深处,在那扇“门”后无法想象的黑暗中,疯狂地酝酿、凝聚、增殖。
它似乎“记住”了那两个胆敢伤害、挑衅它的“蝼蚁”——一个以剑斩“理”,一个以运逆“命”。它也“记住”了这片天地“锚点”的“味道”,那混合了王朝气运、帝王血脉、亿万生民念力的、对“混乱”而言充满“诱惑”与“营养”的“有序”集合。
它的“注视”,变得更加“专注”,也更加“贪婪”。虽然暂时被那两次冲击干扰了“进程”,但它并不着急。对于近乎永恒的“混乱”而言,时间没有意义。它有无尽的耐心,等待这片天地的“理”进一步崩坏,等待那“锚点”在自我毁灭与疯狂中散发出更浓郁的“芬芳”,等待更多的“漏洞”出现,然后……它将伸出更多、更强大的“触须”,将这片早已被它“标记”的鲜美“果实”,彻底拖入那永恒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