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手,目光再次投向那石碑:“至于白羽,至于这石碑,至于那扇‘门’……赵谦,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,未必是福。你只需要知道,我们所面对的敌人,远比想象中更加古老,更加恐怖,也更加……‘高远’。那并非简单的‘域外邪魔’,而是某种……涉及这方天地根本法则,甚至可能牵扯到无尽时空、万界生灭的……‘存在’或‘现象’。”
“而白羽,或者说,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一类存在,他们的使命,便是‘守门’。阻止那‘存在’或‘现象’彻底侵蚀、吞噬这方世界。这‘归藏’之地,便是无数‘守门人’留下的、最后的庇护所与传承节点之一。只有在‘门’的威胁达到某个临界点,或者有符合‘条件’的‘守门’者濒临绝境时,才会被激活、显现。”
凌虚子的话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但组合在一起,却让赵谦听得头晕目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!守门人?无数?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?无尽时空?万界生灭?这些概念,远远超出了一个边军将领、一个金丹修士的认知范畴!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井底之蛙,突然被拎到了九天之上,窥见了宇宙星海的浩瀚与恐怖的一角,那种渺小、无力、以及直面未知巨物的恐惧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“王……王爷,那我们现在……”赵谦声音发干。
“现在?”凌虚子缓缓闭上了眼,似乎在感受着什么,又像是在与那石碑、与这“归藏”之地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沟通。片刻后,他重新睁眼,眼中那疲惫与沧桑依旧,却多了一丝决断的光。
“现在,我们需要时间。”他说道,“我需要时间,彻底融合这‘源初灵液’的力量,稳固这重铸的‘道基’,恢复,甚至……尝试突破。这‘归藏’之地,能暂时隔绝外界的窥探与侵蚀,是我们难得的喘息之机。”
“你们也需要时间。”他看向赵谦,看向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卒,“这灵液气息,能缓慢滋养你们的身体,祛除那黑暗侵蚀。但能否完全恢复,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看你们的造化,也看……这‘归藏’之地,愿意给予多少。”
“那……那之后呢?”赵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寒铁关已破,北境门户大开,那些黑暗怪物……”
“门,只是暂时被我的剑,以及……”凌虚子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遥远之外发生的事情,“以及另一股来自京城方向的、决绝而混乱的冲击,所干扰、迟滞。但并未真正关闭,甚至……可能被进一步激怒了。北境的沦陷,只是时间问题。朝廷的援军……呵。”
他冷笑一声,没有说下去,但赵谦已明白其中未尽之意。陛下……或者说朝廷,恐怕是指望不上了。
“我们的路,不在北境,至少现在不在。”凌虚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,“这‘归藏’之地,是庇护所,但不可能永远庇护我们。当我的伤势稳固,当你们恢复部分战力,我们必须离开。去寻找……其他的‘节点’,寻找其他可能还在抗争的‘守门人’痕迹,寻找彻底关闭那扇‘门’,或者至少延缓其侵蚀的方法。这……或许是白羽留下这‘归藏’之地,救下我的真正用意。”
赵谦默然。离开?去哪里?寻找其他“守门人”?那听起来比坚守寒铁关更加渺茫,更加凶险莫测。但看着王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看着池中那神奇的灵液,看着这庇护了他们的神秘石碑,他知道,这恐怕是他们,也是王爷,唯一的,也是必须去走的路了。
“末将……誓死追随王爷!”赵谦再次重重叩首,这一次,声音中少了迷茫,多了几分坚定。无论前路如何,王爷在,方向就在。
“都好好休养吧。”凌虚子重新阖上双眼,声音渐低,仿佛要与这池中灵液、与这“归藏”之地融为一体,“这‘归藏’之地的时间流速,似乎与外界略有不同。我们……还有些时间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,气息重新变得悠长沉静,仿佛再次陷入了深层次的修复与感悟之中。只有那池中灵液,依旧围绕着他缓缓旋转,散发着温暖而神秘的银辉。
赵谦缓缓起身,退到一旁,示意那些同样听得心潮澎湃、却又似懂非懂的士卒们继续休息。他靠着墙壁坐下,望着池中那宛如沉睡神只般的王爷,望着那方沉默的“归藏”碑,心中依旧无法平静。
守门人……白羽……归墟之门……京城方向的冲击(是陛下吗?)……还有这神秘的“归藏”之地与“源初灵液”……
一个个碎片,拼凑出一幅模糊而恐怖的画卷。这方天地,正面临着一场远超王朝兴衰、远超正邪之争的、涉及存在根本的劫难。而他们,这些从寒铁关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残兵败将,竟然阴差阳错地,被卷入了这场劫难的核心,知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