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嘶声吼道:
“王爷有令!援军不日即至!然妖邪势大,关墙危殆!为保有生力量,以待援军,反攻妖邪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疑、不安,也看到了那绝境中被重新点燃的、对生存的最后渴望。
“能战者,随我赵谦,死守关墙,至最后一刻,为重伤弟兄,杀开血路!重伤者,集结西段,互相扶持,听候命令!”
“王爷将亲率敢死之士,于明日午时,自西门出击,斩将夺旗,搅乱敌阵,为撤离创造时机!”
“此战,不为守关,而为求生!不为苟活,而为复仇!寒铁关可以破,但我北境边军的魂,不能散!王爷的旗,不能倒!活着的,带着死去的弟兄那份,给老子活下去!活下去,杀回来!杀光这些狗娘养的鬼东西!”
“北境边军——”
赵谦举起卷刃的长刀,声嘶力竭。
短暂的沉寂后,关墙上,响起了零星的、嘶哑的回应,然后,这回应如同星火燎原,迅速连成一片,汇聚成一股虽然微弱、却依旧不屈的怒吼:
“万胜——!”
“万胜——!!”
吼声在残破的关墙上回荡,冲散了部分死寂与绝望,却也带着一种悲壮的、决绝的意味。每个人都知道,所谓的“反攻”、“创造时机”,不过是绝境中最后的挣扎。但至少,他们有了一个目标,一个不是坐以待毙的目标。哪怕这个目标,是用生命为同胞铺就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路。
赵谦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焕发出些许生机的、狰狞而决绝的脸,心中没有豪情,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凉。他篡改了圣旨,也“曲解”了王爷的命令。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能让这些人在最后时刻,不至于彻底崩溃,甚至能爆发出些许力量的方法。
他抬头,望向关外那片仿佛永恒的黑暗。黎明将至,但天色似乎更加晦暗。风雪暂歇,但那无形的、冰冷的恶意,却如同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明日午时。
王爷,您真的……还能站起来吗?还能挥动那柄几乎破碎的镇魔剑吗?
赵谦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当明日太阳升到最高点时,这寒铁关,这关内关外数千残存的生灵,将迎来最后的审判。
是生?是死?
或许,早已注定。
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长刀,如同握住了命运冰冷的咽喉,尽管他知道,自己可能下一刻就会被这咽喉扼死。
雪,不知何时,又悄然飘落。细密,冰冷,覆盖着血迹,覆盖着尸骸,也覆盖着这座即将迎来终末的雄关,和关墙上,那些依旧挺立的、不屈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