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需在明日卯时收取;五色祭土各九斗,需取自五岳之巅;还有……”他一连串报出数十种稀奇古怪、甚至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的材料名称,其中不少涉及皇室禁物,或是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。
弟子们听得面面相觑,脸色发白,不知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、近乎透明的老监正,今夜发了什么疯。但看到欧阳墨手中那枚闪烁着淡淡金光、刻有蟠龙纹样的令牌(那是靖安帝刚刚赐予,可调取内库一切物资的凭证),无人敢多问,只能躬身领命,匆匆跑下观星台,没入风雪之中。
欧阳墨则转身,走向观星台中央那口深不见底的“窥天井”。井口幽深,仿佛直通地心,散发着阴寒的气息。他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精血,滴入井中,同时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。
井中并无水声,却隐隐传来风声,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所在。片刻后,一股阴冷、带着尘土气息的风,自井口旋转着升起,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细碎的低语,听不真切,却令人头皮发麻。
欧阳墨却恍若未闻,只是闭目凝神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绝。
“地脉之气,虽有阻滞,但核心未损……可以一搏。只是这反噬……”他看向养心殿的方向,又看看自己布满皱纹、沾着血渍的手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消散在风雪中。
“陛下,您这是要将老臣,也将您自己,还有这大夏的国运,都押上赌桌啊……罢了,罢了,老朽枯骨一副,若能见证,不,若能参与此等逆天之举,死亦何妨?”
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虽然依旧干瘦,却仿佛有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气势,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,走向观星台下那藏有无数禁术密档的、幽深的地下密室。
夜还很长。风雪正狂。而一场风暴的中心,正在这古老的观星台下,在这位不起眼的老监正手中,悄然酝酿。
更远处,京城之外,通往北境的官道上,一骑绝尘,正冲破重重风雪,向着那座笼罩在血与火、黑暗与绝望中的寒铁关,疯狂奔驰。马上的骑士,浑身覆满冰雪,嘴唇冻得青紫,唯有那双眼睛,在覆面铁盔下,亮得吓人,紧贴着胸口处,藏着一方带着帝王精血与冰冷旨意的绢帛。
寒铁关,还能撑多久?
那方血诏,是催命符,还是强心剂?
而祭天大典,这场被无数人寄托了不同期望,又被靖安帝悄然篡改了核心的仪式,又会将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,引向何方?
雪,越下越紧。风,越刮越烈。黑暗笼罩四野,仿佛要将这人间,彻底吞噬。
只有几点微弱的灯火,在无边的风雪与黑暗中,倔强地亮着,仿佛在预示着,那终将到来的、石破天惊的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