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——
“吼!!!”
上百道、上千道混乱的意志,混杂着无穷的饥渴与毁灭欲,凝聚成一声更加狂暴、更加恐怖的咆哮!这一次,不仅是神魂冲击,更有实质的、粘稠如沥青的黑色声浪,呈扇形从裂隙处爆发,横扫而出!所过之处,被银光与混沌反复蹂躏、本已脆弱不堪的雪原大地,如同被无形的犁耙狠狠犁过,表层冰雪、冻土、岩石瞬间被掀起、粉碎、湮灭!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、仿佛被污染成墨色的土壤!
声浪速度极快,眨眼间便掠过数十里距离,狠狠撞在寒铁关高达二十丈、厚达数丈、加持了无数阵法的城墙之上!
“轰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!整个寒铁关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、重达万钧的巨锤狠狠砸中!城墙剧烈摇晃,砖石簌簌落下,墙面上无数加固、防御的符文明灭不定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关墙之上,修为稍弱的士卒,哪怕提前服用了清心丹,也被这混合了物理与神魂的双重冲击震得东倒西歪,耳鼻溢血,更有甚者,直接被震得昏死过去!只有那些筑基以上、且心智坚毅的将领和修士,能勉强稳住身形,但也是脸色煞白,气血翻腾。
“放箭!!!”
几乎在声浪冲击结束的刹那,不等烟尘散尽,赵谦嘶哑的怒吼便响彻城头!他拔刀出鞘,刀锋指向北方那从烟尘中逐渐显现的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、蠕动扭曲的黑暗之潮!
“嗡——!!!”
早已将弓弦拉至满月的弓弩手,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指!数千支利箭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如同飞蝗,逆着风雪,射向那片涌来的黑暗!箭矢并非凡铁,箭头铭刻着破邪、锋锐的简易符箓,箭杆缠绕着浸透火油的麻绳,在射出前已被点燃,拖拽出数千道橘红色的尾迹,如同逆流而上的火焰流星雨!
“噗噗噗噗——!!!”
密集的、如同扎入败革的沉闷声响传来。火箭射入那些蠕动的黑暗形体,有的深入其中,被蠕动的黑暗瞬间吞噬、湮灭,连火星都没能溅起;有的钉在那些骸骨或眼球之上,爆开一团团不大的火光,但随即就被流淌的黑液扑灭;只有少数箭矢,似乎侥幸射中了某些“节点”或相对脆弱的部位,引发小范围的混乱,让一部分黑暗形体的蠕动稍稍停滞,甚至崩解了一小块,但很快就被周围更多的黑暗填补、吞噬。
效果……微乎其微。
“火油!滚木!礌石!”赵谦眼睛赤红,继续嘶吼。
关墙之上,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被全力发动。烧得滚烫的火油,从特制的铁锅中泼洒而下,遇风则燃,化作一片火雨,倾泻在关墙之下,试图形成一道火墙。巨大的滚木、沉重的礌石,被力士用绞盘推下,带着轰隆巨响,砸入黑暗潮水之中。
火焰,能点燃血肉,却难以点燃那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热的黑暗。滚木礌石,能砸碎骨骼,却难以碾碎那不断变形、再生的混沌物质。物理的打击,对于这些源自“归墟”、本质更接近“无序”与“虚无”的存在,效果大打折扣。
黑暗的潮水,只是稍稍被阻滞,便以更快的速度,漫过火海,覆盖、吞噬了滚木礌石,涌到了关墙之下!它们没有攀爬,而是如同活物般,开始沿着城墙向上“蔓延”!那些粘稠的黑暗物质,触碰到城墙的瞬间,便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坚硬的、加持了阵法的青石墙面,竟如同被强酸泼洒,迅速变得黯淡、酥软、剥落!更有一些形态诡异的黑暗存在,直接吸附在墙面上,如同巨大的、不断增殖的“苔藓”或“肿瘤”,迅速向上蔓延,吞噬着一切有序的物质,壮大自身。
“斩断它们!用真气!用法术!别让它们上来!”有将领怒吼。
城头的士卒和修士们,纷纷挥动兵器,或催动法术。刀光剑气,五行术法,冰锥火球,雷光风刃,如同雨点般落向那些攀附城墙的黑暗存在。这一次,效果稍好。蕴含真气、灵力的攻击,似乎对这些混乱存在有着一定的克制。刀光能斩断延伸的触手,火焰能灼烧蠕动的黑暗,雷霆能令其暂时麻痹。但消耗也极其巨大。往往需要数人、甚至十数人合力,才能勉强击溃一团不过丈许大小的黑暗物质。而那些被击溃的黑暗,并非消失,而是化作更细小的黑色颗粒,或融入周围的黑暗,或重新凝聚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被斩断的触手、被击碎的黑暗,落在地上,依旧在蠕动,并开始“污染”周围的地面。冻土被染成墨色,变得松软、腐烂,甚至长出一些扭曲的、如同肉芽般的黑色菌类。这种污染,如同瘟疫,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。
这不是战斗,这更像是一场与“腐烂”和“虚无”本身的、绝望的消耗战。守军每击退一团黑暗,自身真气、体力、乃至意志,都在被飞速消耗。而黑暗的潮水,仿佛无穷无尽,不断从圣山裂缝中涌出,缓慢而坚定地,吞噬着关墙,吞噬着大地,吞噬着一切“有序”的存在。
伤亡,开始出现。有士卒被突然从墙缝中钻出的黑色触手缠住脚踝,拖下城墙,瞬间被黑暗吞没,只来得及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