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凌虚子,以及这方天地的所有人,之所以成为“棋子”,或许并非被玩弄,而是被“卷入”,被“利用”,成为了白羽加固那扇门、对抗门后存在的……工具,或者,战友?
这个推测,让凌虚子心中震撼,也让他胸中那股郁结的愤怒与不甘,稍缓了些许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白羽并非恶意的执棋者,而是孤独的守门人。这场“棋局”,也并非玩弄命运的儿戏,而是一场残酷的、关乎整个天地存亡的……战争。
只是,这场战争的真相,被隐瞒了。他们这些“棋子”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卷入了战争,付出了鲜血与生命的代价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们真相?”凌虚子对着无字碑,低声问,仿佛在问那个早已消散的回响,也在问那星空深处、背对归墟之门的白衣背影。
无人回答。只有月光清冷,青烟袅袅。
但凌虚子心中,已有了答案。或许,是因为真相太过恐怖,知道的人越多,引发的恐慌与混乱越大,反而会加速“门”的松动。或许,是因为那场战争的层次太高,寻常生灵知道也无用,徒增烦恼。又或许,白羽有他的苦衷,有他必须隐瞒的理由。
无论如何,他现在知道了。虽然只是冰山一角,但已足够。
他知道,这方天地面临的不只是朝堂争斗、江湖恩怨、蛮族边患,而是更深层、更本质的、关乎“存在”本身的危机。
他知道,自己手中的剑,要斩的,不再仅仅是祸乱北境的妖魔、勾结外敌的奸佞、荼毒百姓的恶徒,还要斩向那冥冥之中、试图将这片天地拖入“归墟”的……无形黑手。
他知道,这条路,将比想象中更难走,更孤独,也更……凶险。
但他依旧,不悔。
缓缓起身,握住镇魔剑,剑身轻吟,纯阳真火流淌,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星辰。他走到祠堂门口,推开木门。
门外,月华如水,雪原苍茫。寒风扑面,带着北境特有的、凛冽而自由的气息。
他抬头,望向南方,望向京城方向,望向那片此刻想必也暗流汹涌、山雨欲来的繁华之地,也望向更南的江南,望向那片烟雨朦胧、却同样危机四伏的温柔乡。
然后,他转身,望向北方,望向草原深处,望向圣山,望向那片被魔气污染、尚未完全净化的大地,也望向那星空深处、不可见不可知的“归墟之门”。
手中剑,嗡鸣渐响,剑意冲霄,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,也仿佛在向这片天地、向那不可知的存在,发出最坚定的宣告——
“吾之剑,可斩妖,可除魔,可断奸佞,可护苍生。”
“亦可,问道于天,问棋于局,问那归墟之门后的存在——”
“此方天地,此间生灵,可容你……染指?”
剑鸣裂空,月华为之震颤,风雪为之避让。
护国祠内,无字碑上,青烟骤然一凝,再次化作那模糊的白衣身影,面向凌虚子持剑而立的背影,银灰色的眼眸中,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
波动。
似赞许,似期待,也似……
淡淡的悲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