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……然后呢?”大弟子声音发颤。
“然后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诸葛明松开手,瘫软在床上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“等我醒来,就已在这里,星盘碎了,窥天镜裂了,百年寿元没了,魂魄根基也伤了。而那句‘看够了吗’,却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,挥之不去,日日夜夜,时时刻刻,都在提醒我——”
他看向弟子们,眼中是无尽的悲哀与绝望:
“我们,所有人,这方天地的所有生灵,或许都只是某个存在眼中,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而我们试图窥探、试图改变、试图挣扎的一切,在他眼中,或许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“那个存在……是白羽?”有弟子颤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诸葛明摇头,眼中第一次露出茫然,“像他,又不像他。白羽燃烧本源,接引星力,毁掉魔门,那等气魄,那等决绝,堪称英雄,堪称圣人。但那个存在……没有气魄,没有决绝,甚至没有善恶,没有目的。他……只是存在,只是看着,只是……等着。”
“等着什么?”
“等着这场戏,按他写好的剧本,一幕一幕,演到最后。”诸葛明闭上眼睛,声音低不可闻,“等着所有棋子,走到该走的位置。等着所有因果,结出该结的果。等着这片天地,迎来它……注定的结局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能做什么?”大弟子声音干涩。
“等死。”诸葛明吐出两个字,让所有弟子如坠冰窟,“或者,祈祷那个存在,对这场戏,还有那么一丝兴趣,愿意让它……演得久一点,或者,结局……好看一点。”
他不再说话,只是躺在那里,望着屋顶,望着那上面绘制的、此刻看来却无比讽刺的周天星图,眼中最后一点神采,也渐渐黯淡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。
弟子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再问,无人敢再动。偌大的观星台,只剩下寒风穿过窗隙的呜咽,和一种比昆仑冰雪更加刺骨、更加绝望的……寂静。
而在这寂静深处,仿佛真有那么一双银灰色的眼睛,在无声注视,在淡漠等待。
等待着,归墟的到来。
京城,影卫秘府。
这里是皇城地下三十丈深处,一个用整块黑曜石掏空而成的巨大空间。没有窗户,没有天光,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,散发着幽冷的光芒,将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。空气冰冷凝滞,弥漫着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,那是刑具与血迹经年累月渗透进石壁的结果。
靖安帝坐在空间中央唯一一把紫檀木椅上,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,脸上戴着半张玄铁面具,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,和那双在幽光下冰冷得如同深渊的眼睛。
他面前,跪着三个人。都穿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夜行衣,脸上戴着与他一模一样的玄铁面具,只露出眼睛。那是影卫的三位统领,分别代号“幽影”、“冥踪”、“鬼泣”,是靖安帝手中最锋利的刀,也是他最信任的狗。
“说。”靖安帝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。
“是。”居中的幽影抬起头,面具下的眼睛毫无波澜,声音平板无波,仿佛在汇报天气,“陛下命臣等追查白羽踪迹,三月以来,所得如下——”
“一、白羽最后出现之地,为寒铁关护国祠。凌虚子亲眼所见,其身躯化作光点消散,再无痕迹。臣等暗中潜入护国祠十七次,以‘搜魂术’、‘溯光镜’、‘因果线’等秘法反复查探,未发现任何魂魄残留、转世迹象、假死伪装。初步判定,白羽已真正魂飞魄散,或彻底脱离此界。”
“二、然臣等在追查过程中,发现数处疑点。其一,白羽消散之地,时空痕迹异常紊乱,远超寻常修士自毁所能造成。疑似有超越此界法则的力量介入,强行抹去了某些关键痕迹。其二,护国祠那块无字碑,材质特殊,非此界所有。臣等试图取样,皆被碑上残留力量所阻,无法靠近三尺之内。其三,寒铁关地脉深处,有微弱时空波动残留,疑似在魔门被毁后,曾短暂开启过另一道‘门’,但随即关闭,痕迹被抹除。”
“三、臣等扩大搜索范围,发现过去百年间,与白羽特征相似之人,曾在大夏各地、乃至周边诸国零星出现。记录在案者,共七人,皆为白衣,精通阵法、星象、医术,行事神秘,最后皆不知所踪。其中最久远者,可追溯至三百七十年前,太祖开国之时。最新者,便是八十年前西南魔隙之战,与如今北境之变的白羽。七人容貌、年龄、修为皆不相同,但行事风格、手段、乃至某些细微习惯,却有惊人相似之处。疑为同一人,或同一传承,以不同身份行走世间。”
“四、臣等追查魂契来历,发现皇室秘录中关于‘天书’的记载,疑有删改。真正记载魂契炼制之法、及其后患的原始版本,已不见踪影。唯在皇室秘库最深处,发现一页残卷,以古篆记载:‘契成九转,天地同归。血脉为薪,国运为火。薪尽火灭,门开魔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