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所过之处,黑烟如冰雪消融,露出藏在其中的真容——那不是一头魔化头狼,而是一座由无数尸骸、骸骨、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肉山。肉山高十丈,宽二十丈,表面布满了眼睛、嘴巴、手臂,那些眼睛齐齐转动,盯着凌虚子;那些嘴巴齐齐张开,发出刺耳的尖啸;那些手臂齐齐挥舞,抓向斩来的剑光。
“轰——!”
剑光斩在肉山上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肉山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,脓血、碎肉、内脏喷涌而出,但伤口迅速蠕动、愈合,更多的眼睛、嘴巴、手臂从伤口中长出,更加疯狂地抓向凌虚子。
“果然是傀儡。”凌虚子冷哼,剑诀一变,纯阳剑光分化万千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但就在这一刻,异变陡生。
肉山忽然炸开,不是被剑光斩碎,而是主动炸开。无数尸骸、碎肉、骸骨如同炮弹般四散射出,大部分射向凌虚子,小部分射向净尘阵,射向镇国碑碎片所在的位置。
“不好!”凌虚子心中警铃大作,剑光回护,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。但那些尸骸碎肉实在太多,太密,虽然被剑光绞碎大半,依旧有少量突破防御,砸在他身上。
“噗噗噗!”
凌虚子如遭重击,喷出一口鲜血,倒飞出去。那些碎肉附在他身上,疯狂蠕动、腐蚀,试图钻入他的体内。纯阳真火自动运转,将碎肉烧成灰烬,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,他已经来不及救援净尘阵了。
“完了。”凌虚子心中一片冰凉。净尘阵若被破,镇国碑碎片暴露,魔气将再无阻碍,瞬间就能将寒铁关重新污染,甚至反噬地脉,造成不可逆的破坏。
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影出现在净尘阵前。
是白羽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,仿佛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没人看见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依旧负手而立,依旧神色平静,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攻击,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然后,他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漫天射来的尸骸碎肉,轻轻一点。
“定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。只有一个字,一个简单的动作。然后,那些以惊人速度射来的尸骸碎肉,忽然停在半空,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凝固,一动不动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不,不是仿佛。凌虚子能感觉到,以白羽为中心,方圆百丈范围内的时间,真的静止了。飞舞的尘埃,溅射的鲜血,燃烧的火焰,甚至他自己倒飞的身形,都凝固在半空,保持着前一刻的状态。
只有白羽能动。
他放下手,走到那些凝固的尸骸碎肉前,仔细看了看,然后摇头:
“果然是‘千面魔’的傀儡。可惜,只是个劣质品,连本体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没有。”
他转身,看向黑烟深处。那里,在肉山炸开的位置,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。心脏还在跳动,每跳动一次,就散发出浓郁的魔气,催生出新的魔物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白羽微笑,一步踏出,出现在黑色心脏前,伸手抓去。
黑色心脏剧烈跳动,试图遁走。但周围的时间被凝固,它连颤动都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、修长的手,轻轻握住了它。
“散了吧。”白羽轻声说,五指合拢。
“噗。”
黑色心脏如同气泡般破碎,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随着心脏破碎,那些被凝固的尸骸碎肉,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魔物,那些弥漫的黑烟,全都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傀儡,瞬间崩溃、瓦解、消散。
战场,在瞬间安静下来。
静得可怕,静得诡异。
凌虚子从半空落下,踉跄几步才站稳。他看看周围——魔物消失了,黑烟消散了,连空气中残留的魔气都被净化一空。月光洒下,照在废墟上,照在那些依旧保持战斗姿态的渊卫身上,照在白衣飘飘的白羽身上。
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,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凌虚子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“时间法则的一点小运用。”白羽走回来,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,但依旧从容,“可惜,只能用一次。而且,只对这种层次的魔物有效。”
他看向北方,眼中银光流转,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,看到那隐藏在草原深处的、真正的敌人。
“它跑了。”白羽轻声说,“很果断,很狡猾。察觉到不对,立刻切断了与傀儡的联系,遁入地脉深处。不过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凌虚子,微微一笑:
“它被我伤到了本源,至少一个月内,不敢再露头。这一个月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”
凌虚子看着白羽,看着这个只用一根手指、一个字,就解决了让他陷入苦战的魔物,甚至逼退了背后那个恐怖存在的年轻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是敬畏?是庆幸?还是……恐惧?
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