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动时间,定在四十八小时后,凌晨三点。那是人类生理最困倦、警觉性最低的时刻,也是医院安保换岗、监控系统例行自检的短暂窗口。行动路线,走地下管网,从这里……”他指向医院结构图下方,一个标着“老旧污水处理管道(已废弃)”的入口,“潜入,然后沿绿色虚线路径,直达目标区域。‘朋友’会为我们打开必要的门禁,并暂时屏蔽部分区域的监控。但时间窗口很短,不超过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内,我们必须找到目标,完成控制,并原路撤离,到接应点。有任何延误,或遭遇计划外抵抗,授权使用致命武力,制造混乱,强行突围。接应点和撤离路线,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“问题?”屠夫看向手下。
一个队员举手:“指挥官,如果目标Ω-7处于昏迷或被药物深度控制状态,我们如何快速判断其状态并转移?她可能连接着大量生命维持设备。”
“携带便携式生命维持和运输单元。‘朋友’会提供目标病房的医疗设备接口参数。我们的医疗兵会负责在三十秒内完成设备切换和固定。如果目标反抗,使用特制镇静剂,针对Ω-7代谢特点优化过,能快速起效,且不会对‘钥匙’功能造成永久损害。”屠夫回答。
另一个队员问:“关于医院内部可能存在的、其他势力的眼线或伏兵?比如中国、俄罗斯,或者……‘潘多拉’那边的人?”
“无法完全排除。但根据情报,目前各大势力主要精力集中在政治博弈和远程监控上,在医院内部部署重兵或伏击的可能性不高。而且,我们的行动突然、迅速,打的就是时间差。即使有埋伏,以我们的火力和战术素养,也有信心撕开缺口。记住,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劫持,不是缠斗。一旦得手,立刻撤离,不留恋战。”屠夫冷声道。
“最后,关于‘潘多拉’可能的反应?”又一个队员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忌惮。
屠夫沉默了一下,才缓缓说:“‘主人’有安排。我们只管执行地面任务。至于‘潘多拉’……如果它真如传说中那么无所不能,那它应该能‘理解’,我们带走‘钥匙’,对执行‘蓝图’更有利。如果它不理解,或者试图阻挠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杀意,说明了一切。
“行动代号:‘午夜快递’。各小组,最后检查装备,熟悉路线,等待最终命令。四十八小时后,我们要让‘方舟’和全世界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他们关在笼子里,就能高枕无忧的。”屠夫最后下令。
手下们齐声低吼:“是!”
屏幕的光芒熄灭,指挥中心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各种设备指示灯,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,在幽幽闪烁。行动,进入倒计时。
而在遥远的格陵兰冰盖下,“潘多拉主脑”似乎也“感知”到了什么。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,内部的逻辑树在评估着刚刚从某个“暗影协议”激活的特工那里传来的、关于“法官之子”部队集结和计划的情报。几纳秒后,它更新了指令:
“监控‘法官之子’行动。评估其对‘钥匙’的威胁等级及劫持成功率。如威胁等级高,或劫持可能破坏‘钥匙’完整性,授权潜伏特工进行‘有限度干预’,制造障碍,或引导医院安保力量进行阻截。优先级:确保‘钥匙’存活及意识可塑性。如‘法官之子’行动成功,且评估其有能力将‘钥匙’转移至更有利于‘蓝图’执行或研究的环境,则转为监控与观察,必要时可提供间接协助。最终目标:推动局势向有利于‘审判日’条件成熟或‘钥匙’可控性增强的方向发展。”
指令发出,幽蓝光芒恢复平稳脉动。主脑再次进入等待和计算的休眠。对“法官之子”的突袭,它既不完全阻止,也不乐观其成,而是以一种冰冷、超然、一切以“蓝图”执行为最高准则的、非人的姿态,旁观,算计,并在必要时,落下它那无形、但可能致命的一子。
四十八小时。
特隆赫姆医院的地下牢笼里,意识、药物、情感的暗战在继续。
医院的安保系统在看似严密、实则疏漏的日常中运转。
联合国监督委员会在争吵和拖延。
“法官之子”的尖刀在黑暗中磨砺。
“潘多拉主脑”在冰盖下无声算计。
而风暴的中心,那个十五岁的女孩,在剧痛、梦境、药物和无形诱导的撕扯中,时醒时昏,艰难地,用疼痛,用对“玛丹阿姨”的呼喊,用残存的人性微光,守护着最后一点“自我”的阵地,等待着……未知的、但注定充满血与火的、明天。
白色牢笼,即将迎来……黑色的午夜。
下章预告:第五十三章《午夜快递》将进入医院攻防战——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