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护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转身,走出了房间,门无声关上。
玛丹躺在那里,心脏狂跳!那个护士是谁?是“潘多拉主脑”激活的“种子”特工?是“法官之子”的人?还是……某个同情他们、想暗中帮忙的、有良知的工作人员?她传递的信息是真是假?是陷阱还是提醒?
但无论真假,这信息本身,就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玛丹心中的黑暗和绝望!丹意醒了!至少,有意识反应了!她在喊自己的名字!而且,有人在用药物影响她的意识!这说明丹意的意识还在战斗,没有被完全控制!也说明,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“监护”系统内部,并非没有缝隙,并非没有不同立场的人!
机会!虽然危险,虽然不明朗,但这是她们被关进来后,得到的第一个、关于外部(或者说,内部)动态的、有实际意义的信息!
玛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尽所有在雨林和逃亡中练就的、对危险和机会的直觉,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。那个李代表,似乎对丹意有某种程度的、基于同胞立场的、保护意图,但也不可信,他的首要任务是国家和组织的利益。联合国监督委员会,内部争斗不休,效率低下,随时可能因为外部压力或内部交易,做出对丹意不利的决定。“潘多拉主脑”和“法官之子”这两股藏在最暗处的势力,一个在试图从意识层面“改造”丹意,另一个可能在谋划更直接的、暴力的行动。
而她和蟑螂,是丹意最后的、现实世界的、情感和行动的锚点。他们必须活下来,必须保持清醒,必须在机会出现时,做出正确的判断和行动,保护丹意,带她离开这个看似安全、实则危机四伏的白色牢笼。
但怎么行动?他们被严密监控,手无寸铁,身体虚弱,对这里的地形、安保、人员、外部情况一无所知。
那个护士说“抓住机会,但小心”。机会是什么?是可能安排的见面吗?见面时,她能做什么?能说什么?怎么能既不暴露那个护士(如果是真的自己人),又能向丹意传递正确信息,让她保持警惕,保持“自我”?
无数问题,在玛丹脑子里飞速旋转,带来更深的焦虑和疲惫。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躺下等死的时候。丹意在战斗,在意识的深渊里,用疼痛,用呼喊,战斗。她这个“玛丹阿姨”,必须在外面的现实里,为她战斗。
她闭上眼睛,开始强迫自己深呼吸,调整因为药物和虚弱而紊乱的心率,积蓄每一分可能恢复的体力,同时,在脑海里,反复回忆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次医护人员进出的流程,监控摄像头可能的角度,门锁的型号,通风口的位置……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、但从未放弃观察和计算逃生路线的、受伤的母狼。
白色牢笼里的寂静,依旧。但寂静之下,意识的暗战,情报的传递,生死的算计,希望的微光,绝望的阴影,正在每一个房间里,每一个人的心里,无声地,激烈地,交织,碰撞,酝酿着……下一场,可能更加凶险、但也可能迎来转折的、风暴。
同一时间,特隆赫姆市郊,某废弃伐木场地下,临时指挥中心
这里是与医院洁白、寂静的监护区,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极端。黑暗,潮湿,充满了机油、铁锈、灰尘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空间不大,但挤满了各种先进的电子设备和通讯器材,屏幕的光芒照亮了十几张表情冷硬、眼神锐利、全副武装、但衣着和装备明显不属于任何正规军队的、男男女女的脸。他们是“法官之子”麾下,最精锐、也最隐秘的行动部队之一,“清道夫”特种作战分队。之前在小镇森林、在“蜂巢”外围与他们交过手、损失惨重的那批雇佣兵和机器狗,只是外围的炮灰和诱饵。而这支队伍,才是真正的尖刀。
他们的指挥官,是一个绰号“屠夫”的前美国三角洲部队军官,因战争罪行被开除,后成为顶尖的雇佣兵和战争承包商。他此刻正站在中央的大屏幕前,屏幕上是特隆赫姆联军地区医院的详细3d结构图,以及地下三层绝密监护区的、用红色高亮标出的、丹意、玛丹、蟑螂三人病房的精确位置。结构图的详尽程度,令人震惊,甚至标注出了备用电源线路、通风管道走向、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、以及……几个用绿色虚线标出的、似乎是内部人员提供的、可以短暂绕过某些监控的“安全路径”。
“情报确认了,”屠夫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在磨铁,“目标Ω-7(丹意)生命体征暂时稳定,但意识状态不稳定,有异常脑电活动。目标玛丹、蟑螂,身体在恢复,意识清醒,但处于严密监控和药物控制下。联合国监督委员会还在扯皮,内部有我们的人,会尽力拖延任何实质性决议,并为我们提供内部预警。医院内部安保由挪威军方、联合国安保部队、以及五常特工混合组成,表面严密,实则互相掣肘,漏洞很多。特别是……”他指向屏幕上那几个绿色虚线路径,“我们有‘朋友’在里面,会在适当的时候,提供‘便利’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是,”屠夫环视手下,眼神冰冷,“渗透,突袭,劫持目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