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对她的“监护”,级别是前所未有的高。这个地下监护区,位于医院地下三十米深处,周围是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铅层,屏蔽一切外部信号。进出需要至少三重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,并由至少两名全副武装的、来自不同国家(以确保互相监督和制衡)的、联合国特别安保部队士兵陪同。房间内无死角监控,声音采集灵敏度极高,连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变化都会被记录分析。所有医疗操作和数据,实时同步到位于纽约、日内瓦、以及几个主要参与国首都的、绝密服务器,由顶尖的医学、基因学、神经科学、人工智能和情报分析专家,共同分析和研判。而丹意本人,在医学和法律上,处于一种模糊的、特殊的“保护性监禁”状态——她既是需要救治的重伤病人,也是涉及全球安全的高度危险“资产”,更是多国情报机构和神秘势力争夺的、关键“情报源”和“战略资源”。
她像一件被放在无菌展柜里、供无数双贪婪、警惕、好奇的眼睛审视、研究、评估的、稀世珍宝,或者,致命的毒药。
玛丹和蟑螂,在隔壁两个结构类似、但监控级别稍低(毕竟他们没有Ω-7)的监护室里。他们也受了重伤,但主要是外伤、失血、冻伤和辐射暴露,经过抢救和治疗,情况已经稳定,正在恢复中,但同样处于严密的监视和隔离下。他们被分别审讯过多次,问及“蜂巢”内部情况,周永华遗产细节,这五年的藏匿经历,以及……对丹意和Ω-7的了解。他们统一了口径,只说自己是为了保护丹意,对“遗产”和“蓝图”知之甚少,对“法官之子”和其他势力更是一无所知。审讯者显然不信,但也没有用刑(至少目前没有),只是反复地问,用各种话术和压力测试,试图找到漏洞。玛丹和蟑螂,用沉默、疲惫、和真实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,硬扛着,不透露任何可能对丹意不利、或者让情况更复杂的信息。
他们知道,自己现在是囚徒,是筹码,是……丹意还活着的、人质的价值。他们必须小心,必须等待,必须……在丹意醒来、或者外部局势发生变化之前,活下去,保持清醒,保护彼此,保护那个还在昏迷中、但可能正经历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内在斗争的、孩子。
时间,在这片地下的、白色的、寂静的监狱里,缓慢地、凝滞地、带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,流淌着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像在刀尖上行走,不知道下一秒,是更深的囚禁,是突如其来的“转移”或“处理”,还是……外面世界已经天翻地覆,而他们还被蒙在鼓里,像琥珀里的虫子,等待被永久封存,或者,被碾碎。
突然,丹意所在的监护室里,那台监测她脑波的仪器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“嘀”声。屏幕上,代表她大脑某个特定区域(与记忆、情感处理和高级认知功能相关)活动的波形,出现了一个短暂、但明显的、异常的、高频尖峰脉冲。同时,她连接着生物电信号采集线的手指,也极其轻微地、无法控制地、抽搐了一下。
虽然很快恢复平静,但这一异常,立刻被监控系统捕捉,触发了警报。几秒后,房间的门无声滑开,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、看不清面容的医疗人员快步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西装、没穿防护服、但表情严肃、眼神锐利的亚洲中年男人,是之前在直升机上出现过的、那个中国方面的代表,联合国“丹意事件”联合调查小组的中方协调员,姓李。
医疗人员快速检查仪器,记录数据,低声交流。李代表则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丹意苍白、安静的脸,眼神复杂,是审视,是评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同胞的、忧虑。
“什么情况?”李代表用英语问,声音低沉,平静。
“theta波区域出现异常尖峰脉冲,幅度不大,持续时间0.3秒,伴随轻微的不自主肌肉抽搐。可能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,也可能是……”一个医疗人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犹豫了一下,“也可能是深层意识活动的偶发信号,或者……对外部某种我们未检测到的、特定刺激的、反应。”
“外部刺激?”李代表皱眉,“这个房间是绝对屏蔽的。什么刺激能穿透?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是……她体内的Ω-7生物信号,与外部某个残留的、同频信号源,产生了极远距离、或者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物理方式(比如量子纠缠?)的、微弱共鸣。也可能,是她自身意识在尝试处理某些……深埋在记忆或基因中的、信息碎片。”医疗人员谨慎地说。
“信息碎片?”李代表看向丹意,目光更加锐利,“关于周永华的遗产?‘审判日’计划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“无法确定。她的脑波模式太特殊,我们现有的模型无法完全解读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她不是普通的昏迷。她的大脑,可能在进行某种……我们无法观测到的、深层的、信息处理或……‘连接’。”
连接。又是这个词。和周永华的遗产网络连接。和那个可能还隐藏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的“潘多拉主脑”连接。和她自己体内那个既是恩赐、也是诅咒的Ω-7基因连接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