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立刻急救!保温!心肺复苏!注射强心剂!”蟑螂嘶声道,但手在抖,是冷的,也是绝望的。他们从医疗室带出来的急救包,在刚才的爆炸和坍塌中,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。身上只有破烂的衣服,和所剩无几的体温。在这暴风雪中,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野外,没有遮蔽,没有药物,没有设备,怎么救?怎么保温?怎么心肺复苏?
“生火!找遮蔽!快!”玛丹吼道,用还能动的左手,疯狂地在周围的雪地里摸索,寻找任何能燃烧的东西——枯枝,苔藓,哪怕是一点干燥的树皮。但周围是厚厚的积雪,是光秃秃的岩石,是狂暴的风雪,哪里去找可燃物?哪里去找遮蔽?
绝望,再次像冰冷的潮水,涌上心头。他们逃出来了,从地下地狱里爬出来了,但等待他们的,是地上的、冰雪的、同样致命的地狱。没有救援,没有补给,没有希望,只有两个(不,三个)伤痕累累、濒临冻死、还有一个重伤垂死的人,在这片荒无人烟的、被暴风雪和死亡笼罩的、雪山深处,等待着缓慢的、但同样不可避免的、死亡。
突然,丹意的身体,再次猛地抽搐了一下!她一直紧闭的眼睛,猛地睁开!瞳孔是涣散的,是没有焦点的,但里面那点微弱的银色辉光,再次闪现,然后,疯狂地闪烁,明灭,像电压不稳的灯泡,也像……某种信号接收器,在试图捕捉、解析、回应着什么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破碎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、音节:
“……信号……强的……在北边……三公里……雪下……有……金属……热的……是……车?飞机?……很多人……在移动……靠近……”
信号?强的信号?北边三公里?雪下有金属?热的?是车?飞机?很多人在移动?靠近?
是追兵?是“柯尔特少校”的人?还是……别的势力?但不管是谁,有人,有车,有热的金属,就意味着可能有救援,可能有医疗,可能有……活下去的机会!但也可能意味着,是新的、更危险的猎人!
“能……分辨……是敌是友吗?”玛丹急声问,抓住丹意冰冷的手。
丹意眼中的银色辉光,再次剧烈闪烁,然后,突然熄灭。她的眼神,重新变得空洞,涣散,呼吸更加微弱。刚才的“感知”和“传讯”,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、Ω-7带来的、非人力量。但她用尽最后力气,嘶哑地,吐出了几个字:
“……不……是……猎……人……是……军……队……很多……旗……联合国……的……标志……还有……其他……看不……清……”
联合国?军队?很多?旗?还有其他?
是联合国部队?是真正的、官方的救援力量?不是“柯尔特少校”那种冒牌货?他们终于来了?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?
希望,像一道微弱的、但真实的、闪电,劈开了玛丹心中绝望的阴云!如果是真正的联合国部队,有医疗,有装备,有撤离能力,那丹意,就有救了!他们,就有救了!
“在哪里?具体方向?能发信号吗?我们能过去吗?”蟑螂也急声问。
但丹意没有再回答。她眼睛一闭,头一歪,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,或者说,濒死状态。脉搏,几乎摸不到了。呼吸,微弱到几乎停止。
“丹意!丹意!撑住!”玛丹嘶吼,摇晃着她,但丹意毫无反应,像一具正在快速冷却的、美丽的、但即将逝去的、雕塑。
“必须立刻过去!找到那支部队!求救!”玛丹抬头,看向北边,虽然暴风雪中什么都看不见,但那是希望的方向,是丹意用命“看”到的、可能存在的、生路。
“三公里,暴风雪,我们现在的状态,还带着丹意,走不过去。”蟑螂看着漫天风雪,和玛丹、丹意凄惨的状态,脸色难看,“而且,如果那支部队是移动的,我们不一定能追上,或者,他们可能没发现我们,直接过去。”
“那就发信号!让他们发现我们!”玛丹咬牙,从腰间(破烂的战术背心还挂着)摸出最后一样可能有用东西——是那颗从小陈那里拿来的、最后的高爆手雷。手雷是冰冷的,是沉重的,是死亡的象征,但现在,也可能是……求救的信号。
“用这个?”蟑螂看着手雷,明白了玛丹的意思,但摇头,“在暴风雪里,爆炸声传不了太远,而且,可能引发雪崩,或者……被敌人先发现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死吗?!”玛丹吼道,眼泪涌出来,是急的,是怒的,是绝望的。
蟑螂沉默了,看着昏迷的丹意,看着漫天风雪,眼神闪烁,大脑在疯狂计算。突然,他眼睛一亮,看向玛丹背上的、那个破烂的战术背心,和背心上挂着的、一个不起眼的、像车钥匙大小的、黑色小设备。
是加密通讯器的信号发射器!是之前用来接收蟑螂邮件的那个!虽然设备本身在电磁脉冲和爆炸中可能损坏了,但里面的……GpS定位芯片和紧急求救信标,是独立的、用物理电池供电的、极其坚固耐用的设计,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