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东边的。先吃掉一组,制造混乱,拖延时间。”小陈的声音,是冰冷的,是平的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狙击手扣下扳机前,那种极致的、冰冷的、精确的专注,“我打左边第二个。你打右边第三个。同时开火。然后立刻转移,到b点。准备Emp,等西边的‘非生物’靠近,扔出去,能瘫痪几个是几个。南边的……先不管,他们距离还远,雪大,他们推进不会太快。我们拖延,等机会,找缺口,往矿洞方向突。玛丹和丹意在下面,我们必须进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蟑螂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端起旁边那把加装了消音器和全息瞄准镜的ScAR-h突击步枪,枪口对准了热成像屏幕上,右边那组雇佣兵中,第三个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、橙红色身影。距离,一百八十米。风速,二十五节,侧风。温度,零下二十二。弹道下坠严重。但他有弹道计算机,有多年在雨林和废墟里练出来的、用身体和本能记忆的、对风、对距离、对寒冷的、近乎变态的适应和修正能力。他能打中。必须打中。
小陈的十字准星,已经稳稳地套在了左边那组第二个雇佣兵的胸口。那家伙似乎是个小头目,正在用手势指挥队友散开。很好。先打掉指挥节点。他屏住呼吸,感受着狂风拉扯枪身带来的细微震动,感受着心脏在寒冷中缓慢、但有力地跳动,感受着肺部伤口带来的、每一次呼吸的刺痛,然后,将所有这些感觉,全部排除,只剩下瞄准镜里那个橙红色的身影,和手指搭在冰冷的、像死神门牙一样的扳机上,那一点点、但决定生死的、压力。
“三,二,一……开火。”
“噗!”
两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狂风呼啸完全掩盖的、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声,几乎同时响起。子弹撕裂狂风和雪幕,划出两道肉眼不可见的、冰冷的死亡轨迹,精准地钻入了两百米外,两个正在雪地里移动的、橙红色身影的胸口。
左边那个小头目,身体猛地一震,胸口爆开一团微弱的、在热成像下几乎看不见的血花,然后,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,无声无息地向前扑倒,栽进厚厚的积雪里,不动了。右边那个雇佣兵,同样中弹,但子弹似乎打偏了一点,打在了肩膀上,他惨叫一声(声音被风雪吞没),踉跄倒地,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。
完美的同步射击。一击必杀,一击重伤。
但对方是高手。剩下的六个雇佣兵,几乎在同伴倒下的瞬间,就做出了反应。没有慌乱,没有叫喊,所有人立刻卧倒,滚进最近的掩体(树后,石头后,雪堆后),同时,枪口喷出炽热的、但在热成像下极其显眼的火舌,子弹像暴风雨一样,泼向小陈和蟑螂藏身的雪坡方向!子弹打在雪地上,溅起大片大片的雪雾,打在后面的树干上,发出沉闷的“咄咄”声,削掉大块树皮和冻硬的木头碎屑。压制射击,标准的反狙击战术。
小陈和蟑螂在开枪的瞬间,就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从雪窝里弹起来,弯腰,借着雪坡的起伏和树木的遮挡,用尽全力,朝着预先看好的、约三十米外的另一处更低洼的、有块巨大岩石遮蔽的“b点”,连滚带爬地冲去!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,打在雪地上,噗噗作响,溅起的雪渣和冰碴打在腿上,生疼。但两人都经历过比这更密集的火力,动作没有丝毫犹豫,只是跑,用尽一切力气,跑向那一点点可能的、暂时的掩蔽。
他们冲进岩石后面,扑倒在地,剧烈喘息,咳出带血的冰碴。刚才的爆发和冲刺,几乎耗尽了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。寒冷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,试图冻结血液,冻结肌肉,冻结……最后一点活着的意志。
“南边的动了!他们在加速!西边的‘非生物’信号,进入三百米了!速度更快了!”蟑螂趴在岩石边缘,看着平板,嘶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。热成像屏幕上,南边那二十多个代表特种部队的热源,开始呈扇形散开,分成几个小组,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,快速朝着他们这边推进,动作比雇佣兵更加迅猛,更加致命。而西边,那些“非生物”信号,已经进入了热成像的清晰范围——是机器!是狗的形状,但比狗大,骨架是黑色的金属,覆盖着白色的伪装外皮,四肢是反关节的、带履带的机械足,能在深雪中快速移动,头部是360度旋转的、集成了摄像头、热成像、运动传感器和……一挺小型链式机枪的、狰狞的、非人的“脑袋”。是“清道夫”自动猎杀单位!是IcScc遗产的一部分,还是“法官之子”的新玩具?不管是什么,它们比人类更耐寒,更精准,更不知疲倦,更……致命。
“Emp!现在!”小陈低吼,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一颗Emp手雷——是蟑螂特制的,威力比普通军用型号大,但作用范围也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