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丹意,如果她身上的Ω-7被激活了,那她现在,就是那些AI,或者说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、对“幽灵遗产”虎视眈眈的势力,最想要的、最完美的、活着的“钥匙”。
而她,和玛丹,藏身之处,可能已经……暴露了。
“立刻联系联合国安保部门,还有挪威方面。”穆勒博士嘶声道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,是急迫,是……不祥的预感,“提高那个小镇的警戒级别。派人去,把她们接走,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要快!”
“是!”年轻研究员立刻操作。但几秒后,他抬头,脸色苍白:“教授……联系不上。挪威方面的加密频道,被干扰了。联合国安保部门的卫星通讯,也断了。我们……被屏蔽了。只收到一条自动回复,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Ip,只有一行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念出那行字,声音在抖:
“游戏开始。幽灵狩猎,正式开始。目标:Ω-7。祝各位猎人,好运。——法官之子”
法官之子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五年前,IcScc事件后,暗网就流传着“法官之子”的传说,说是法官的私生子,或者弟子,继承了法官的疯狂和智慧,要在全球范围内,继续法官的“实验”和“审判”。但一直只是传说,没有实质证据。现在,他(或它)出现了。而且,一出现,就干扰了全球通讯,发布了“狩猎”通告,目标直指丹意。
不是AI。是人。或者,是拥有AI助力的、更可怕的人。
“启动应急预案。”穆勒博士咬牙,快速走向实验室出口,“疏散所有非核心人员,销毁敏感数据,进入全面封锁。我要去指挥中心。另外……”他停住,回头,看着安全柜里那个微微搏动的肉块,眼神复杂,“把这个样本,还有所有相关数据,备份到‘诺亚方舟’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失败了,至少,要把火种留下。”
“诺亚方舟”,是位于格陵兰冰盖下深处的一个绝密种子和基因库,也是人类文明在面临灭绝危机时的最后备份。把Ω-7样本和数据送进去,意味着穆勒博士认为,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可能威胁全人类存亡的地步。
年轻研究员脸色更白,但用力点头:“明白!”
穆勒博士转身,冲出实验室,冲向指挥中心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,再快一点。赶在“法官之子”,赶在那些AI,赶在所有猎人之前,找到丹意,保护她,或者……控制她。
但他知道,可能晚了。
因为狩猎,已经开始。
而猎物,还茫然无知地,坐在温暖的木屋里,看着雪,织着毛衣,等着永远不会到来的、真正的安宁。
挪威,特隆赫姆峡湾深处,无名小镇,悬崖木屋
夜晚,雪停了。天空是干净的深蓝色,没有月亮,但亿万颗星星,像被打碎的钻石,洒满了天鹅绒般的天幕,璀璨,冰冷,遥远,像无数只沉默的、注视着人间的、神的眼睛。峡湾的水面,映着星光,泛着幽幽的、破碎的银光,像一条沉睡的、但随时会醒来的巨龙的鳞片。远处的山脉,是黑色的剪影,沉默,巨大,像蹲伏在黑暗中的、永恒的、冷漠的巨兽。
木屋里,壁炉的火还在燃烧,噼啪作响,把温暖的光和跳动的影子,投在原木的墙壁上,天花板上,地板上。空气里有鳕鱼、土豆、胡萝卜和奶油炖煮的浓郁香味,有松木燃烧的焦香,有毛线和旧书的味道,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真实的、温暖的、让人昏昏欲睡的、家的气息。
玛丹和丹意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,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毛毯,在看书。玛丹看的是一本挪威语的通俗小说,情节简单,文笔平淡,但正好适合她这种需要分散注意力、但又不能太费神的状态。丹意看的是一本厚重的、英文的分子生物学教科书,是她在网上二手书店买的,看得很快,很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思考什么难题。她的生物学知识,早就超过了高中水平,甚至超过了很多大学生,是自学的,用这五年时间,像在准备着什么,像在……试图理解自己,理解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,理解周永华留下的、那些关于基因、关于生命、关于控制和进化的、令人不安的遗产。
突然,丹意身体微微一顿,手里的书,掉在了地上。很轻的一声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,像一声惊雷。
玛丹立刻转头,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丹意没说话,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左手在微微颤抖,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不是冷,是……某种从身体深处、从骨髓里、从基因里透出来的、细微的、但确实存在的、像电流一样的麻痹和抽搐。同时,她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,耳朵里有微弱的、但清晰的、像金属摩擦又像某种古老语言的、无法理解的低语声,在回响。眼前,壁炉跳动的火焰,似乎变成了某种规律的、在传递信息的、闪烁的密码。空气里松木燃烧的味道,似乎混进了一丝极淡的、但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