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号……全没了。”蟑螂嘶声道,声音是抖的,是哭的,“医院的地下……有东西炸了。很大的东西。辐射读数……爆表了。他们……不可能还活着。”
不可能还活着。
五个字,像五把刀,捅进玛丹心里,把最后一点温度,最后一点光,最后一点……还能称之为“活着”的东西,彻底捅碎,搅烂,变成一滩冰冷的、麻木的、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、死肉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缝外无尽的黑暗,然后,慢慢举起那把燧发手枪,对准自己的太阳穴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是解脱的,是……终于可以结束了的平静。
这一次,丹意不在。没有人能抱住她,没有人能说“等”。
这一次,是真的结束了。
但就在她要扣下扳机的瞬间,控制台上的通讯器,突然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、加密的频道,但信号很强,很清晰。里面传来一个声音,是英语,很冷,很稳,带着某种金属质感,是……陈建国的声音。
“幽灵战队的幸存者们。我知道你们在听。首先,告诉你们一个消息——周建国,也就是老周,已经死了。在普里皮亚季,和他父亲的‘末日开关’一起,化为了灰烬。你们输了,彻底输了。”
玛丹的身体僵住了,手指停在扳机上,眼睛死死盯着通讯器。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陈建国的声音继续,带着一丝嘲讽,一丝……玩味,“因为‘涅盘’病毒,还在。而且,我已经拿到了启动密码。不是九个人授权,只需要我一个人。周永华那个老疯子,临死前把密码告诉了我,作为交换,我保他孙女一命。虽然现在他孙女可能也死了,但密码,在我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冰冷,残忍:“现在,给你们两个选择。第一,投降,交出你们手里的所有IcScc数据,包括那个黑客‘蟑螂’,然后,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。第二,继续躲,继续逃,然后,在七十二小时后,看着‘涅盘’病毒在顿涅茨克爆发,九十万人死,然后,是基辅,是莫斯科,是柏林,是巴黎,是伦敦,是……所有你们关心、或者不关心的地方,一个个变成死城。而你们,会活着,会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,然后,在痛苦和悔恨中,慢慢腐烂,死去。选。”
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通讯器里陈建国平稳的呼吸声,和玛丹自己心脏疯狂跳动、但正在慢慢冷却、慢慢死去的声音。
输了?彻底输了?老周死了,丹意可能也死了,“末日开关”毁了,但“涅盘”病毒还在,启动密码在陈建国手里,他随时可以引爆这场全球性的、精准的、种族灭绝级的大屠杀。
他们挣扎了这么久,死了这么多人,流了这么多血,到最后,还是输了?还是让那个最该死的人,赢了?
不。不!
玛丹猛地放下枪,冲到控制台前,对着麦克风嘶吼道:“陈建国!我操你祖宗!你想玩是吧?好!我们陪你玩!你不是要密码吗?来拿啊!来切尔诺贝利拿!来这个全世界最脏、最烂、最该死的地方拿!我在这里等你!等你和你的走狗,一起下来,陪老周,陪所有被你害死的人,下地狱!”
她吼得声嘶力竭,眼泪混着血,从眼睛里涌出来,但她不在乎,只是吼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最后一点疯狂,最后一点……不肯屈服的、幽灵的、复仇的意志,吼。
通讯器那边,陈建国沉默了。几秒后,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冷:
“有骨气。我欣赏。那就,如你所愿。七十二小时后,我会亲自带队,去切尔诺贝利,取你们的命,和……那些数据。洗干净脖子等着吧,幽灵。最后一战,我会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……绝望。”
通讯切断。死寂。
玛丹瘫坐在椅子上,喘着气,眼泪不停地流,但眼神是燃烧的,是疯狂的,是……在绝望的灰烬中,重新燃起的、更炽烈、更不顾一切的、复仇的火焰。
蟑螂看着她,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,然后,也笑了,笑得很惨,但很痛快:
“对。最后一战。那就战。战到死,战到最后一个仇人倒下,战到……我们变成真正的、不死的幽灵,永远缠着他们,直到地狱的最底层!”
小陈也挣扎着坐起来,脸色惨白,但眼睛是亮的,是……重新活过来的,狼的眼睛:
“战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但足够了。
三个人,在切尔诺贝利的废墟里,在辐射和死亡的包围中,在失去了所有亲人、所有兄弟、所有希望之后,重新站了起来,拿起了枪,磨好了刀,擦亮了眼睛,准备迎接……最后一战。
为老周而战。
为丹意而战。
为所有死去的人而战。
为这场该死的、但必须有个了结的、复仇。
即使必死。
即使必败。
也要战。
因为他们是幽灵。
幽灵,可以死,但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