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十秒,九秒……
他爬到楼梯中间,抬头,已经能看到铁门的光。但他没力气了,真的没力气了。身体像灌了铅,像被冻在冰里,动不了。意识在快速消散,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是尖锐的耳鸣,和……越来越近的、像心脏跳动一样沉重的倒计时。
五,四,三……
突然,一双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,用力往上拉。是丹意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,脸上全是泪,全是黑灰,但眼神是坚定的,是拼命的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拉着他,往上拖。
二,一……
他们扑出铁门,丹意用尽全力,把铁门关上。下一秒,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、但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、毁灭一切的巨响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”
整个医院,不,整个大地,都在剧烈震动。冲击波从地下喷涌而出,把铁门炸飞,把走廊的墙壁震裂,把天花板震塌。老周和丹意被气浪掀飞,摔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,然后,被掉落的砖石和灰尘掩埋。
黑暗,冰冷,窒息。疼痛,无处不在的疼痛。但老周还活着,丹意也还活着,在他怀里,在发抖,在哭,但还活着。
震动持续了约半分钟,才慢慢停止。灰尘弥漫,能见度为零。但地下传来的爆炸声和震动停止了,只剩下砖石掉落的声音,和……一种诡异的、深沉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松了一口气的寂静。
结束了。“末日开关”,那个融合了活体大脑和生物量子计算机的恶魔造物,那个能控制全球、进行“终极筛选”的终极武器,自毁了。和那些疯狂的科学家,和那些周永华的遗产,一起,化为了灰烬,埋葬在了普里皮亚季的地底深处,永远,永远。
老周躺在砖石堆里,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。辐射病,伤势,失血,爆炸的冲击,已经让他走到了尽头。但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惨,但很……痛快。
他阻止了。他用最后一点力气,毁了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他救了丹意,也许,也救了这个世界,从一场最疯狂、最残忍的“筛选”中。虽然他自己要死了,但值了。不亏。
“周叔……”丹意在他怀里,抬起头,看着他,眼泪不停地流,“你不要死……不要死……”
“嗯,不死。”老周说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抬手,摸了摸她的头,很轻,很温柔,“睡吧。睡醒了……我们就到……那个暖和的地方了。有太阳,有花,有很多好吃的……没有坏人,没有枪,没有……这些绿绿的光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眼睛慢慢闭上。最后的意识里,是丹意哭泣的脸,是玛丹倔强的眼神,是小陈麻木的表情,是蟑螂敲键盘的声音,是林霄、吴梭、小陈、梭图、阿明、那些克钦兵、所有死在雨林里、死在逃亡路上、死在这场疯狂“实验”里的兄弟们的脸,一张张闪过,然后,慢慢淡去,变成一片温暖的、光明的、没有痛苦、没有仇恨、没有死亡的……纯白。
然后,黑暗。永恒的、安宁的、再也不会醒来的黑暗。
他死了。
死在普里皮亚季的废墟里,死在辐射和火焰中,死在一个被他救下、但又被他拖进这场噩梦的小女孩怀里。
死了,但赢了。
赢了那个疯子父亲,赢了那些高高在上的“神”,赢了这场该死的“实验”。
用命,赢了。
幽灵,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在永恒的黑暗里,在不再有杀戮和背叛的安宁里,在……所有死去兄弟的陪伴里,永远地,休息了。
切尔诺贝利隔离区,第四号反应堆废墟地下三层控制室
玛丹站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前,眼睛死死盯着门缝,手死死攥着那把燧发手枪,已经站了六个小时。像一尊石雕,一尊悲伤的、绝望的、但依然不肯放弃最后一点希望的、正在慢慢风化的石雕。
蟑螂坐在控制台前,眼睛盯着屏幕,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和地图,但他的手在抖,是冷的,也是恐惧的。他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,联系老周,联系小陈,联系普里皮亚季那边的任何信号,但都没有回应。只有死寂,只有……不祥的、越来越浓的预感。
小陈躺在角落里,肩膀上伤口感染了,在发烧,在说胡话,在梦里哭,在喊老周的名字,在喊那些死去的兄弟的名字。
丹意……还在普里皮亚季,和老周在一起。生死不明。
突然,控制台上的地震监测仪,发出尖锐的警报。屏幕上的波形图,剧烈跳动,显示在普里皮亚季方向,发生了一次里氏4.7级的地震,震源深度很浅,约一百米。不是自然地震,是……爆炸。大当量的爆炸。
玛丹身体猛地一颤,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转头,看向蟑螂,眼神是空的,是死的,是……最后一点希望被掐灭的、彻底的黑暗。
蟑螂看着屏幕,看着那个爆炸的位置,正是普里皮亚季废弃市立医院。他慢慢闭上眼睛,眼泪流下来,是无声的,是绝望的。
“他……”玛丹开口,但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