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梭坐在一堆弹药箱上,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对讲机,在调试频率。丹意蜷缩在他脚边,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,已经睡着了,但眉头紧皱,在做噩梦。
他们分开行动了。在清迈旅馆,老周决定独自去曼谷找“蟑螂”,让吴梭带着丹意先回克钦军控制区,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消息。吴梭不同意,但老周很坚持,说人多目标大,而且丹意需要保护。最后吴梭妥协了,用假护照带丹意偷渡回缅甸,来到这个克钦军的秘密营地。
营地很隐蔽,在深山老林里,只有不到二十个士兵,都是吴梭的老部下,信得过。但吴梭还是不安。老周一个人去曼谷,太危险。IcScc的触手无处不在,汉斯·伯格的死肯定已经惊动了他们,曼谷现在肯定是天罗地网。
对讲机里传来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,是克钦语:
“吴梭,听到吗?”
“听到。说。”吴梭说。
“边境有动静。中国那边,有车队过来,至少五辆车,武装的,不是军方标志,但很专业。他们在打听两个人的下落,一个中国男人,一个克钦女孩。描述……很像你和那个小姑娘。”
吴梭心里一沉。中国那边的车队?不是军方,但专业?是IcScc的人,还是……陈同志的人?
“他们到哪儿了?”
“还在边境线那边,但有人在带路,是……我们的人。”对方的声音压低,“阿卡的表弟,梭温。他最近突然有钱了,在镇上买了新房。我怀疑他……”
叛徒。又是叛徒。
“知道了。”吴梭说,“准备转移。一小时后,二号营地汇合。清理痕迹,别留尾巴。”
“是。”
通话结束。吴梭站起来,叫醒丹意。丹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见吴梭凝重的表情,立刻清醒了:
“怎么了?”
“有麻烦。得走。”吴梭说,开始收拾东西——武器,食物,水,药品,塞进一个背包里。
“周叔呢?”丹意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们现在顾不上他了。”吴梭说,把背包背在肩上,又拿起一把AK,“我们得活下去,才能等他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丹意咬着嘴唇,点头,站起来,跟着他走出木屋。
外面,营地里的士兵已经在准备了。他们都是老兵,动作很快,很安静,十分钟内就收拾完毕,销毁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,然后,分成三组,从不同方向撤离营地,消失在密林里。
吴梭带着丹意,跟着最后一组,走进密林深处。天很黑,没有月亮,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,照亮前方几米的路。脚下是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周围是虫鸣,是夜枭的啼叫,是……死亡般寂静的雨林。
他们走了约半小时,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——是警戒信号。
吴梭立刻停下,示意所有人隐蔽。丹意躲到一棵树后,吴梭端枪,慢慢往前摸。
透过树丛,他看见前方约五十米处,有火光。是篝火,火堆旁坐着几个人,穿着迷彩服,但不是克钦军的制服。是……缅甸政府军的制服?不,不太像。更像是……雇佣兵。
其中一个人,吴梭认识。是梭温,阿卡的表弟,那个叛徒。他正在和一个白人说话,点头哈腰,一脸谄媚。白人很壮,光头,脸上有刀疤,手里拿着卫星电话,在说什么。
吴梭慢慢抬起枪,瞄准梭温的头。但他没开枪,因为那个白人突然转身,看向他这边。虽然隔着五十米,在黑暗中,但吴梭感觉那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刮过他的脸。
“出来吧,吴梭。”白人开口,是英语,声音很大,在寂静的雨林里回荡,“我们知道你在那儿。别躲了,没意思。”
吴梭咬牙,没动。
白人笑了,挥挥手。他身后,两个人站起来,手里拿着……热成像仪。绿色的屏幕在黑暗中闪烁,清晰显示出吴梭他们的位置——五个热源,藏在树后。
操。有备而来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白人说,“不出来,我们就用火箭筒。你知道,这玩意儿打树林,效果很好。一,二——”
吴梭站起来,举起手。其他克钦兵也站起来,举起枪,但没开火,因为对方人数至少是他们三倍,而且有重武器。
“聪明。”白人点头,走过来,走到吴梭面前,上下打量他,“吴梭,前克钦独立军第三营尖刀连连长,幽灵战队成员。久仰。我是‘乌鸦’。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。”
乌鸦。IcScc善后小组负责人,汉斯·伯格的上线,那个给他们“任务”的人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吴梭问,声音很冷。
“很简单。”乌鸦说,“告诉我老周在哪儿,芯片在哪儿,然后,加入我们。或者,死在这里,和这些……蚂蚁一起。”
他说着,看了一眼那些克钦兵,眼神轻蔑,像在看一群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