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因为接货的是泰国人,不是他。
他需要的是时间。更多的时间,更多的信任,更多的情报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林霄又见了赛耶两次。每次都是谈生意,每次都是先付定金,货走泰国的路线。第二次,他订了两百公斤。第三次,三百公斤。货每次都被“查获”,但赛耶没有怀疑——因为每次查获的地点都不一样,方式也不一样,看起来都是意外。
赛耶开始信任他了。第三次见面时,赛耶请他吃了顿饭,喝了不少酒。酒桌上,赛耶的话多了起来。
“陈老板,你在泰国那边的关系很硬啊。这么多货,都能顺利过去。”
林霄谦虚地摇摇头:“运气好而已。有个朋友在海关,帮忙疏通。”
赛耶点点头:“做我们这行,关系最重要。我在缅北混了二十年,靠的就是关系。缅甸政府军、佤邦联军、泰国那边的人,都有我的关系。谁想动我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林霄给他倒了一杯酒:“赛耶先生厉害。怪不得能在这一行做这么久。”
赛耶喝了酒,话更多了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做这么久吗?”他压低声音,“因为我上面有人。不是缅甸人,是越南人。”
林霄心里一动,脸上不动声色:“越南人?”
“对。越南人。”赛耶说,“他们出钱,我出货。合作了十几年,从来没出过问题。前阵子他们的头儿死了,换了个新来的,叫黎文福。那家伙比以前的更狠,胃口也更大。上个月他来找我,说要加量,每个月要五百公斤。”
“五百公斤?”林霄故作惊讶,“这么多?”
赛耶点点头:“他们好像在搞一个大项目,需要很多钱。具体做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但他们给的价格高,我不会跟钱过不去。”
林霄心里暗暗记下。黎文福在大量收购毒品,说明他在筹集资金。筹钱做什么?建新的基地?还是买军火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些情报很重要。
那天晚上,林霄把赛耶说的话全部记下来,回到住处后发给金雪。金雪转给老方,老方很快回复:“继续盯着。想办法拿到他和越南人交易的证据。”
又过了半个月,机会来了。
赛耶打电话给林霄,说有一批货要走,量很大,五百公斤,直接送到越南。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一条安全的路线。
林霄说可以,但需要知道具体的交货时间和地点。
赛耶犹豫了一下,还是告诉了他:三天后,在掸邦东部的一个小镇,叫孟东。货从班坎出发,走山路到孟东,然后从那里过境进入老挝,再转到越南。
林霄把情报发回去,老方很快回复:“行动。”
三天后,林霄没有去孟东。去的是贺强的人。
他们提前埋伏在孟东外围的山林里,等着那批货。下午三点,一支车队从山路上开来,三辆卡车,前后各有一辆皮卡护卫。贺强等到车队进入伏击圈,按下遥控器。
地雷爆炸,第一辆皮卡被炸翻。枪声炸响,贺强的人从两侧开火。那些护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有的被打死,有的逃跑,有的投降。
车队被截住了。五百公斤海洛因,全部被缴获。
消息传到赛耶耳朵里时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林霄接到他的电话,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冷。
“陈老板,那批货出事了。”
林霄故作惊讶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被人截了。不知道是什么人,很专业。货没了,人也死了几个。”
“查到是谁干的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但我怀疑是缅甸政府军的人。最近他们在那一带活动频繁。”
林霄松了口气。赛耶没有怀疑到他头上。
“那批货损失不小。”林霄说,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赛耶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但最近风声紧,生意先停一停。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“好。你小心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霄放下手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五百公斤海洛因,如果流到市场上,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。现在被截了,至少能救很多人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赛耶不会收手。黎文福也不会收手。他们只是损失了一批货,很快就会想办法补回来。
他需要更多的情报。需要找到赛耶和越南人交易的证据,需要找到黎文福的藏身之处,需要把这些害人的网络一网打尽。
这条路,还很长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,新的战斗,还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