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阱。果然是陷阱。丹意是饵,阿卡也是饵。他们从离开医院那一刻起,就进了别人的圈套。乌鸦的“善后小组”,根本不是什么善后小组,是IcScc的残余势力,是法官的上线,是……要清理所有“不稳定因素”、包括他们的人。
“老周……”吴梭嘶声道,“你们把老周引去哪儿了?”
“一个好地方。”阿卡笑了,笑得很残忍,“一个专门为你们准备的……舞台。汉斯·伯格是个诱饵,丹意也是。老周现在,应该已经到了。而你……”他看向吴梭手里的注射器,“你也要去。自愿,或者,被迫。”
吴梭咬牙,举起注射器,对准阿卡:“你以为我会信你?阿卡已经死了!你是假的!”
“真的假的,重要吗?”阿卡耸肩,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手枪,上膛,对准吴梭,“重要的是,你不想死,对吧?那就跟我走。去见见……我们的‘新老板’。他会告诉你一切,告诉你法官是谁,IcScc是谁,这场游戏……到底是为了什么。然后,你会做出选择。和我们一起,或者,和死去的兄弟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顺便说一句,丹意在我们手里。如果你不听话,她就会变成下一个‘活体雕塑’。你见过那些东西,对吧?很美,很……永恒。”
畜生。不,连畜生都不如。
吴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眼睛血红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冲上去,把注射器扎进阿卡的脖子,把这个背叛者,这个畜生的走狗,杀掉。但他不能,因为丹意在对方手里,因为老周可能已经中了圈套,因为……他不想死,至少,不想现在死。
“带路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聪明。”阿卡点头,收起枪,转身,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“跟我来。别耍花样,你知道后果。”
吴梭跟着他,走进消防通道,走向楼下,走向未知的、但肯定是地狱的深处。
手里的注射器,在黑暗中,闪着微弱的、冰冷的光。
像他最后一点人性,最后一点希望,也在一点点熄灭。
晚上十点四十分,清迈郊外,某废弃橡胶加工厂
奔驰Viano驶入一片荒凉的厂区。厂区很大,很破败,高大的厂房像一只只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,窗户破碎,铁门锈蚀,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腐败的酸臭味和铁锈的腥味。没有灯,只有月光,惨白,冰冷,把一切照得影影绰绰,鬼气森森。
车停在一个最大的厂房门口。汉斯·伯格和两个保镖下车,丹意也跟着下车,手里还提着那个银质餐盘。汉斯·伯格接过餐盘,掀开罩子,里面不是食物,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很古老的、黄铜制的钥匙。
他拿着钥匙,走到厂房大门前,插入锁孔,转动。大门发出沉重的、生锈的呻吟声,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进去。”汉斯·伯格对丹意说,语气很温和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丹意身体抖了一下,但没说话,低着头,走进黑暗。汉斯·伯格和两个保镖跟进去,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。
老周乘坐的出租车停在厂区外约一百米的路边。他付了钱,下车,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,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,心脏狂跳。
丹意进去了。一个人,面对三个成年男人,在黑暗的、废弃的厂房里。会发生什么,他用脚趾都能想到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拔出枪,检查弹匣,上膛,然后,猫着腰,借着月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,快速接近厂房。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,是雨林里练出来的本能。
靠近大门,他停住,贴在门缝边,倾听。里面很安静,只有风声,还有……隐约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是丹意。
老周咬牙,轻轻推了推门。门没锁,开了一条缝。他侧身,挤进去,立刻躲到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,眼睛快速适应黑暗。
厂房内部很大,很高,中间是空的,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橡胶原料。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,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,像监狱的探照灯,在黑暗中切割出诡异的、不断晃动的光影。
他看到汉斯·伯格和两个保镖站在厂房中央,围成一个圈。丹意跪在圈中间,在哭,肩膀在抖。汉斯·伯格手里拿着那把钥匙,在月光下把玩,脸上是满足的、猫捉老鼠般的笑容。
“小宝贝,别怕。”汉斯·伯格用英语说,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“我们只是玩个小游戏。你配合,就没事。不配合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一个保镖。保镖掏出一把刀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丹意哭得更厉害了,但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出声。
老周握紧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距离约三十米,有月光,能瞄准。他可以一枪打爆汉斯·伯格的脑袋,然后两枪解决保镖。但他没动,因为汉斯·伯格的话还没说完,因为他想知道,这“游戏”到底是什么。
“游戏很简单。”汉斯·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