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眼睛亮了,接过钱,一踩油门,出租车猛地蹿出去,跟上那辆奔驰。
车里,老周掏出手机,快速给吴梭发信息:
“目标外出,有车,我跟上。丹意在车上,重复,丹意在车上。情况有变,计划取消,等我消息。”
发完,他盯着前方那辆奔驰的尾灯,心脏狂跳。
丹意。月光。那个在雨林里哭得撕心裂肺、后来变得沉默麻木的小女孩,现在在清迈,在汉斯·伯格的车上,穿着服务员的制服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为什么?
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她不是偶然出现。她是被安排的。被谁?IcScc?法官的残余势力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而汉斯·伯格,看她的眼神,不像看服务员,更像看……一件货物,一个玩具,一个……“收藏品”。
老周的手,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枪。
如果汉斯·伯格敢碰丹意一下,他就不等问话了。他会直接开枪,打爆那颗肮脏的头,然后,带丹意走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因为丹意,是他们救过的人。是他们欠下的债。是他们……在雨林里,最后一点还没完全烂透的良心。
车在清迈的夜色里穿行,驶向城外,驶向未知的、但肯定充满危险的目的地。
而老周不知道,他正驶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一个用丹意做饵,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。
同一时间,清迈遗产酒店三楼,消防通道门口
吴梭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周发来的信息,愣住了。
丹意?那个小女孩?在目标车上?情况有变?
他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,手里握着那把注射器,手心全是汗。计划取消了,老周跟去了,那他怎么办?在这里等?还是跟上去?
他看向消防通道的门。门锁着,但锁是旧的,他刚才已经撬开了一条缝,随时能进去。进去,就能到三楼,就能到汉斯·伯格的套房。里面可能还有两个保镖,在看电视,在等死。
杀,还是不杀?
老周说计划取消,等消息。但机会就在眼前。汉斯·伯格不在,保镖松懈,是最好的下手时机。杀了保镖,在套房里等汉斯·伯格回来,伏击,问话,处理掉。干净利落。
但老周说情况有变。丹意在车上。丹意的出现,意味着陷阱。如果他贸然行动,可能中计,可能死,可能……拖累老周。
犹豫。该死的犹豫。在雨林里,他从没犹豫过。杀人,就是杀人,很简单。但在这里,在城市里,在灯光下,一切都变得复杂,肮脏,充满算计。
突然,他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新信息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“别动,看身后。”
吴梭身体瞬间绷紧,猛地转身,背靠墙壁,注射器举起,对准身后黑暗的楼梯间。
楼梯间里,有人。
脚步声,很轻,很慢,从楼下传来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越来越近。
吴梭屏住呼吸,手指扣在注射器的推杆上,准备随时刺出。
一个人影,从楼梯拐角处转出来。
是个男人,穿着酒店维修工的制服,戴着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,走路有点跛,像腿脚不便。
维修工?这个时间?
吴梭没放松警惕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维修工似乎没注意到他,低着头,一步一步往上走,走到消防通道门口,停下,掏出钥匙,准备开门。
但钥匙没插进锁孔。维修工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然后,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吴梭。
帽檐下,是一张吴梭认识的脸。
是阿卡。是那个在雨林里,和吴梭一起战斗、一起杀人、最后死在直升机抢夺战中的克钦兵,阿卡。
他应该死了。吴梭亲眼看见他被子弹打中头部,倒在直升机舱里,血流了一地,死了。
但此刻,他站在这里,穿着维修工制服,看着吴梭,脸上是……诡异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吴梭,”阿卡开口,声音很哑,很怪,像很久没说话,“好久不见。”
吴梭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死人复活?幻觉?还是……又一个陷阱?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没死。”阿卡说,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那里有一道新鲜的、缝着线的伤疤,“子弹擦过去了,打晕了,流了很多血,但没死。你们以为我死了,把我扔下了。但我没死。我被救了。被……他们救了。”
“他们?”吴梭声音在抖。
“IcScc。法官的人。”阿卡说,眼神变得冰冷,“他们救了我,治好了我,然后……给了我一个选择。死,或者,为他们工作。我选了活。然后,他们给了我第一个任务——找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