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地下工事爆炸了。巨大的火球冲上天,把整个峡谷照得如同白昼。冲击波追上来,把他们掀翻在地,震得耳朵嗡嗡响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。但没人死,都活着,都……逃出来了。
他们趴在地上,喘气,咳嗽,颤抖,看着那片火海,看着那个地狱,在燃烧,在崩塌,在……消失。
法官死了,工事炸了,游戏……结束了?
不知道。但至少,他们活下来了。
活下来了。
老周爬起来,看向其他人。吴梭,玛丹,阿明,金雪,都活着,都在喘气,都在……哭,在笑,在……活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他说,声音很哑,很平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“四。”
“五。”
五个人。少了一个。小王呢?两个克钦兵呢?
“小王他们……”吴梭说,声音在抖。
老周心里一沉。小王他们在外面接应,制造混乱。现在工事炸了,他们……
突然,远处传来枪声,是m4的声音,是小王!还有手雷爆炸的声音,是克钦兵!
他们还活着,在战斗!
“走!”老周吼,端起枪,冲向枪声方向。其他人跟上,冲进雨林,冲进黑暗,冲进……最后的战斗。
他们冲了约两百米,看见战场。是小王和两个克钦兵,守在一个小土坡上,在对抗至少二十个守卫。守卫是工事里逃出来的,想逃,但被小王他们拦住,在交火。
小王腿上的伤又裂了,血把整个裤子浸透,但他还在开枪,还在吼,还在……战斗。两个克钦兵,一个手臂中弹,一个肩膀中弹,但也在战斗,在用最后一点力气,杀敌,守土,等……援军。
“杀!”老周吼,带头冲上去,从背后袭击守卫。吴梭,玛丹,阿明,金雪,也冲上去,用枪,用刀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,杀。
前后夹击,守卫慌了,想逃,但逃不掉,一个个倒下,死亡。
三分钟,战斗结束。
二十个守卫,全灭。小王和两个克钦兵,还活着,但都重伤,躺在地上,喘气,流血,但……笑着。
“队长……”小王看着老周,笑了,笑得很惨,但很痛快,“你们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“出来了。”老周点头,蹲下,检查他的伤。伤很重,腿保不住了,但命能保。他拿出最后的抗生素,给他注射,用布包扎。
“其他人呢?”小王问。
“法官死了,工事炸了,我们……赢了。”老周说,声音很平,但很重。
赢了。
这个词,像有某种魔力,让所有人都哭了,笑了,疯了。赢了,他们赢了,从地狱里爬出来了,从游戏里活下来了,从……死亡手里,抢回了一条命。
但代价呢?十六个人,现在只剩八个。八个伤痕累累的、但还活着的、但心已经死了大半的……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幽灵,是鬼,是从地狱里爬回来、但再也回不去的……鬼。
“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金雪问,她靠在树上,喘着气,脸色苍白,但还活着。
老周站起来,看向东方。天快亮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很淡,很模糊,像死人睁开的眼睛。雨林在苏醒,鸟在叫,虫在鸣,兽在吼,一切都在继续,像什么都没发生,像这场杀戮,这场死亡,这场……噩梦,从未存在。
但他知道,存在过。而且,永远存在。在他心里,在每个人心里,在这片雨林里,在每一滴血里,在每一具尸体里,永远存在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,声音很哑,很平,但很坚定,“带死去兄弟的魂,回家。带活着的人,回家。带……这场噩梦,回家。然后,忘掉,或者,记住。但无论如何,得回家。”
“怎么回?”吴梭问,“安全区对我们关闭,直升机对我们攻击,整个赛区都在通缉我们。我们回得去吗?”
“回得去。”老周看向阿明,“阿明,法官死了,但比赛还没结束。你有办法,联系外面,联系……能让我们回家的人,对吗?”
阿明看着他,看着那双冰冷的、但给了他一条生路的眼睛,然后,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卫星电话,是法官的,他刚才在混乱中捡的。
“这个电话,能直通IcScc总部。”阿明说,声音在抖,但很清晰,“法官死了,比赛就结束了。按照规定,存活队伍可以要求撤离。我们是……最后的存活者。我们可以要求直升机,要求……回家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老周说。
阿明点头,打开电话,拨号。电话通了,那边传来英语,很冷,很正式:
“这里是IcScc总部。请报身份。”
“我是……阿明。法官的侄子。法官死了,工事炸了,比赛……结束了。”阿明说,声音在抖,但很稳,“我们要求按照规则,撤离。我们是……最后的存活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