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咬牙,扣下扳机。
砰!
子弹从岩温的太阳穴进去,从另一边出来,带出一团红白的东西。岩温身体一僵,手松开了,慢慢歪倒,从老周身上滑下来,躺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,眼神里最后一点光,灭了。
老周爬起来,捂着脖子咳嗽,喘着粗气,脖子上是深深的手指印,已经发紫。他看着岩温的尸体,看着那个他亲手救过、现在又亲手杀死的人,眼睛红了,但没哭,只是喘,喘得像破风箱。
“是陷阱。”小王说,声音在抖,“他们控制了他,把他当诱饵,用来杀我们……”
“不止。”林霄说,看向开阔地四周。草丛在动,不是风吹的,是有东西在移动。很多人,呈扇形,正在包围过来。穿着迷彩服,脸上涂着油彩,端着枪,枪口指着他们。是雇佣兵,至少二十个,已经把他们包围了。
“放下武器,举手投降。”扩音器响起,是英语,带着戏谑的口吻,“或者,继续反抗,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,还是我们的狙击手快。”
林霄抬头,看向对面密林。树冠上,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过。不止一个狙击手,至少三个,已经锁定了他们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在雷区中央,被二十多个雇佣兵包围,被至少三个狙击手锁定。没有掩体,没有退路,弹药不足,伤员累累。
绝境。
真正的绝境。
林霄看着那些雇佣兵,看着他们脸上的冷笑,看着他们枪口上冰冷的反光。他又看看身边的战友——老周脖子受伤,小王腿受伤,其他人也都带伤,眼神里有恐惧,有绝望,但还有一丝没灭的火,一丝不甘。
他想起了岩温最后的眼神,想起了那片废墟,想起了阿英的尸体,想起了小陈、大刘,想起了所有死在这片雨林里的人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,很疯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还记得民兵连的誓词吗?”
老周看着他,愣了下,然后,也笑了,笑得很惨,但很痛快:“记得。‘忠于祖国,忠于人民,服从命令,严守纪律,英勇顽强,不怕牺牲,时刻准备战斗,誓死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。’”
“对。”林霄点头,端起枪,拉开枪栓,子弹上膛,“今天,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。但死之前,得让这帮杂种知道,中国民兵,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看向其他人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怕死的,现在可以举手投降,我不怪你们。想战的,跟我一起,杀出去。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杀!”
“杀!”老周第一个吼,端起枪。
“杀!”小王吼,拖着伤腿站起来。
“杀!”小陈吼,眼睛红了。
“杀!”所有人都在吼,端起枪,拉开枪栓,子弹上膛。恐惧没了,绝望没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沸腾的、要烧穿一切的杀意。
他们被包围了,但他们不守了。
他们要进攻。
向死而生。
“开火!”林霄怒吼,第一个扣下扳机。
哒哒哒哒!
子弹泼向雇佣兵。雇佣兵没想到他们会反抗,更没想到他们会主动进攻,一时愣住,被放倒三个。但很快反应过来,开火还击。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,打在焦黑的泥土上,溅起烟尘,打在草叶上,打断草茎。开阔地上,瞬间变成修罗场。
林霄一边射击,一边移动,利用地雷区的复杂地形做掩护——他知道哪里有雷,哪里没有,雇佣兵不知道。他故意把雇佣兵往雷区里引,雇佣兵追过来,踩中绊发雷,炸了,惨叫着倒地。狙击手在树上开枪,子弹打在林霄身边,溅起泥土,但打不中——他在移动,在变向,在利用一切障碍。
老周在另一边,用SVd狙击枪还击,一枪一个,专打露头的。小王拖着伤腿,躲在树桩后面,用手雷炸冲过来的雇佣兵。小陈和其他人散开,各自为战,但互相掩护,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但人数和装备的差距太大了。雇佣兵有二十多个,有自动武器,有狙击手,有战术配合。他们只有八个人,弹药不足,伤员累累。很快,又有人倒下了。
是一个叫大山的民兵,胸口连中三枪,倒地,还想爬,但没力气了,只是看着天,嘴里冒出血沫,然后,不动了。
又一个。
又一个。
八个人,很快变成五个,四个……
林霄的子弹打光了,拔出刺刀,扑向最近的雇佣兵。雇佣兵举枪要射,但林霄更快,一刀刺进他喉咙,用力一搅,拔出,扑向下一个。血喷了他一脸,但他感觉不到,只是杀,杀,杀。老周的狙击枪也没子弹了,捡起地上的AK,继续射击。小王的腿又中了一枪,倒地,爬不起来,但还在用手枪还击。小陈被子弹打中肩膀,倒地,但还在爬,想捡枪。
绝境。真正的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