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多久?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给你五分钟。”林霄说,“老李,你带人清理痕迹。玛丹,准备撤离。其他人,检查装备,补充弹药。五分钟后,我们撤。”
命令一下,所有人立刻动起来。老周从背包里翻出简易工具——小刀,镊子,细铜丝,还有从雇佣兵尸体上缴获的一个遥控引爆器。他开始拆芯片,动作很快,很稳。老李带人清理洞里的火堆,掩埋血迹,抹掉脚印。玛丹和金雪收拾药品和食物,准备背伤员。林霄检查每个人的装备,分发弹药。
丹意还坐在草铺上,看着这一切,眼神还是空的,但身体在微微发抖。她能感觉到,气氛变了,变得更紧张,更危险。她能听懂一些汉语,知道他们在说什么——追踪芯片,陷阱,追兵,撤离。她知道,自己是个麻烦,是个祸害,是个……该死的人。
但她不想死。
她还记得妈妈,记得妈妈抱着她,哼歌,说月亮是她的名字,说她像月光一样干净,一样美。她记得那天,那些穿迷彩服的人冲进村子,开枪,杀人,放火。妈妈把她藏在米缸里,说别出声,等妈妈回来。但她等啊等,等到火灭了,人走了,妈妈也没回来。她爬出来,看见满地的尸体,看见妈妈躺在血泊里,眼睛睁着,看着她,但已经不会动了。她哭,哭到没力气,然后,开始跑,跑进山里。后来,遇到了野兽,被咬了,再后来,被这些人救了。
她想活着,想等妈妈回来,想再听妈妈哼歌。
但好像,活不了了。
这些人看她的眼神,像看死人。
她低下头,眼泪掉下来,砸在手上,很烫。
“别哭。”一个声音说,是缅语,很生硬。
她抬头,看见玛丹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玛丹的眼神很复杂,有怜悯,有厌恶,有挣扎。她伸手,擦了擦丹意的眼泪,然后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进丹意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玛丹说,声音很低,“里面是吃的,和水。等会儿我们撤,你跟着金医生,别掉队。如果……如果跑散了,你就自己往东走,东边有路,能下山。下了山,找个村子,活下去。”
丹意捏着布包,捏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她看着玛丹,看了很久,然后,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!”老周突然说,举起改装好的芯片。芯片外面缠着细铜丝,连着一个简易的定时器——是用手表的机芯改的,设定时间三小时。“三小时后,芯片会发出强信号,持续十分钟。足够把追兵引到西边去。我们往东撤,和他们错开。”
“遥控呢?”林霄问。
“也有。”老周说,又拿出一个更小的遥控器,是雇佣兵用来遥控引爆地雷的,“按这个钮,芯片立刻发强信号。但只能用一次,用完了芯片就烧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霄接过遥控器,塞进口袋,“现在,撤。玛丹,你带路,往东,走最难走的路。老周,你断后,清理痕迹。其他人,跟上。快!”
众人迅速撤出山洞。玛丹打头,背着老赵——老赵还没醒,但烧退了,能背。金雪拉着丹意,丹意腿不能走,金雪半背半拖。其他人跟在后面,枪在手,眼观六路。老周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扫掉脚印,洒上落叶。
他们刚离开山洞不到一百米,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是诡雷被触发了。
接着是枪声,很密集,是自动步枪的连射,还有惨叫。追兵到了,踩中了老周设的陷阱。
“快走!”林霄低吼。
队伍加快速度,但带着伤员,走不快。丹意的腿一瘸一拐,金雪几乎是在拖着她走。玛丹背着老赵,也很吃力。但没人停,没人慢,因为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,追兵在快速推进。
“他们人很多!”老周从后面追上来,喘着粗气,“至少二十个,装备精良,战术专业。我们的陷阱只拖住他们几分钟,他们很快就能追上!”
“分开走!”林霄当机立断,“玛丹,你带老赵和金雪、丹意,往东北方向,找地方躲起来。其他人,跟我往东南,引开追兵。两小时后,在……”他看了看地图,快速判断,“在这里汇合。”他指着一个山坳的标记点。
“不行!”金雪说,“分开更危险!”
“不分都死!”林霄打断她,“执行命令!”
玛丹点头,拉着金雪和丹意,往东北方向拐进密林。林霄带着剩下的人,往东南方向走,故意弄出动静,折断树枝,踩响落叶。老周在最后,又布了几个诡雷,延缓追兵。
分开后,林霄这边的压力骤增。追兵显然锁定了他们,子弹开始追着他们打,打在树上,石头上,溅起碎屑和火星。他们一边还击,一边跑,但地形不熟,速度不快。很快,有人中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