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点标着“指挥部”,旁边写着“直升机坪”。还有一个点标着“囚笼”,画了个笼子的符号。
“囚笼是什么?”林霄问。
“可能是关押俘虏的地方。”老周说,“或者……关‘猎物’的地方。这个比赛,有些队伍会抓活口,用来折磨,或者当人质。”
林霄合上本子,塞进口袋。“继续前进,去山洞。这里不安全了。”
队伍重新集合,继续往瀑布方向走。这次走得更快,更警惕。二十分钟后,他们听到了更大的水声,看到了瀑布。
瀑布不大,约十米高,水流湍急,从山崖上冲下来,砸在下面的水潭里,溅起大片水雾。水潭边是乱石滩,长着些喜湿的蕨类植物。瀑布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被水帘遮住大半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玛丹指着洞口,“要蹚水过去,水不深,到腰,但很急,底下石头滑,要小心。”
“老周,你带两个人先过去,看看洞里有没有人,有没有危险。”林霄说。
“是。”老周带着两个民兵,脱掉靴子和外衣,用防水布把枪和弹药包好,顶在头上,蹚进水里。水流确实急,他们走得摇摇晃晃,但很快到了瀑布后面,钻进洞里。
三分钟后,洞里传来一声鸟叫——是老周发出的安全信号。
“过去。”林霄对其他人说,“伤员和女同志先走,男的断后。老李,你带玛丹过去。老赵,你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老赵咬着牙,站起来,但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金雪扶住他,对林霄说:“他烧到三十九度了,得马上用药。”
“过去了就用。”林霄说,“快走。”
众人分批蹚水过潭。水流冰冷刺骨,冲得人站立不稳。有两个民兵脚下一滑,摔进水里,被冲出去几米,幸好被其他人拉住。但装备湿了,弹药也湿了一部分。不过还好,枪用防水布包着,没进水。
所有人都到了瀑布后面。洞口很大,约三米高,五米宽,往里走很深,黑漆漆的,有风吹出来,带着一股霉味和……烟味。
是有人生过火的痕迹。
“洞里有人住过。”老周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举着个用松脂做的简易火把,“有火堆,有草铺,还有一些破罐子。但没人,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。火灰是冷的,至少三天没人来过。”
“检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埋伏,有没有陷阱。”林霄说,接过老周递来的火把,往里走。
洞很深,往里走了约二十米,出现一个大厅,约五十平米,高约五米。洞顶有裂缝,透进天光,所以里面不算太暗。大厅一角有用石头垒的火塘,里面是烧完的灰烬。旁边铺着些干草,是睡觉的地方。还有一些破陶罐,里面是发霉的谷物。墙上用木炭画了些图案,是简单的狩猎场景,画着人追野兽。
是个临时的避难所,或者说,藏身处。
“这里以前是猎人们用的。”玛丹走进来,看了看四周,“我爷爷带我来过。后来打仗,就没人来了。三个月前,我和哥哥逃出来,在这里躲了几天,然后下山去找吃的,就被抓住了。”
“这里安全吗?”老李问。
“安全。洞口隐蔽,有水,有风,而且石头厚,信号传不进来。”玛丹说,“但只有一个出口,如果被堵住,就死定了。”
“那就加强防御。”林霄说,开始布置任务,“老周,你在洞口附近设陷阱,绊发雷,竹枪,能搞多少搞多少。老李,你带人把大厅清理一下,弄出睡觉的地方,生火,烤干衣服和弹药。老赵,你躺下休息,金雪,给他用药。马翔,你检查一下电台,看能不能收到什么信号。其他人,警戒,休息,两小时轮一班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开始干活。老周带着几个人去洞口布雷,老李带人清理大厅,老赵被扶到角落的草铺上躺下,金雪给他打针用药。马翔摆弄着缴获的电台,调频,监听。林霄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的瀑布,水帘像一道银色的门,把世界隔成两半。
里面是暂时的安全,外面是无尽的杀机。
“队长。”玛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看着瀑布,“你们……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霄说,“等老赵退烧,等外面风头过去,等我们想出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“然后呢?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霄说,声音很诚实,“也许继续往西,也许往回打,也许……找个地方躲起来,直到战争结束。”
“战争不会结束。”玛丹说,语气很平静,“我爷爷说,这片山的战争,打了一百年了。英国人打,日本人打,政府军打,游击队打,现在,雇佣兵也来打。打来打去,死的都是我们这样的人。山不会死,树不会死,死的只有人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安慰?承诺?还是说些空洞的“一切都会好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