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地人崩溃了。
他们只是农民,被武器和金钱诱惑来的农民。面对看不见的敌人,面对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,他们很快就丢下枪,四散奔逃。
林霄没有追。
他的目标是佣兵。
最大的竹楼里,还有一个佣兵活着——林霄看见他从废墟里爬出来,满脸是血,但手里还握着冲锋枪。
林霄举枪,瞄准。
但那个佣兵先开枪了。
不是对着林霄,是对着祠堂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子弹打在竹墙上,木屑纷飞。
他在逼林霄现身。
林霄没动。
他看着那个佣兵,看着他疯狂地扫射,看着他一步一步退向村庄边缘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祠堂二楼的后窗打开了。
女人们带着孩子,一个接一个爬出来,跳进下面的草丛,然后消失在雨林里。
她们安全了。
林霄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一松气,暴露了位置。
佣兵的枪口转过来,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。
林霄扑倒在地,翻滚,躲到一堵矮墙后面。子弹打在墙上,泥土飞溅。
他换弹匣,子弹不多了。
只剩最后半个弹匣,十五发。
佣兵在逼近,脚步声很重,像死神在敲门。
林霄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手雷。
拔掉保险销,握紧握片。
数到三。
然后,扔出去。
不是扔向佣兵——佣兵有掩体。
是扔向佣兵旁边的油桶——竹楼旁边堆着几个油桶,可能是发电机用的柴油。
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佣兵看见了,想躲,但来不及了。
“轰!”
油桶爆炸。
更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热浪席卷而来,把佣兵掀飞出去,摔在十几米外,不动了。
火焰吞噬了竹楼,吞噬了周围的房屋。
整个村庄陷入火海。
林霄站起来,看着这一切。
火光映红了他的脸,映红了他的眼睛。
他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麻木。
深深的麻木。
他转身,走向祠堂。
医药箱还在,药还在。
他背上医药箱,走出祠堂,走向雨林。
身后是熊熊大火,是哭喊,是死亡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一次也没有。
树洞里,艾米抱着婴儿,浑身发抖。
她听见了爆炸,听见了枪声,听见了惨叫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林霄去了,然后村庄就变成了地狱。
当林霄出现在树洞外时,她几乎认不出他。
满脸烟灰,衣服被烧出几个洞,背上背着医药箱,手里提着AK,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井。
“给孩子吃药。”林霄把医药箱递给她,“蓝色的那片,碾碎,用水化开,喂给她。”
艾米手忙脚乱地照做。
林霄坐在树洞口,检查武器。
子弹还剩七发。
手雷用完了。
刀还在。
医药箱里的药够用三天,如果省着点,也许能撑五天。
但婴儿需要的不只是抗生素。
她需要医院,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,需要干净的环境。
而这些,雨林里都没有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林霄问。
艾米抬头,眼泪又流下来:“呼吸平稳了一点,但还是很弱……”
林霄没说话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,借着火光看。
往东,两天路程,是渡鸦标注的那个村庄。
但那个村庄安全吗?
也许和这个一样,是陷阱。
也许不是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必须走。
必须一直走,直到走不动为止。
“休息一小时。”林霄说,“然后出发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东边。”林霄收起地图,“渡鸦说那里有村庄,有当地人。也许……也许有医生。”
“如果又是陷阱呢?”
“那就再杀出去。”
林霄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艾米看着他,看着这个满身血腥的年轻人,突然问:
“你多大了?”
林霄愣了一下。
“二十三。”
“和我弟弟一样大。”艾米轻声说,“他去年死了,在矿上。塌方,埋了十几个人,他是其中一个。”
林霄没接话。
“雷经常提起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