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扔掉火箭筒,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——是清场队员掉落的。
子弹还有半匣。
他靠在断墙上,看着怀特,看着那些重新围上来的清场队员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“投降吧,林霄。”怀特说,“你无路可走了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
他举起枪,瞄准怀特。
怀特笑了。
“杀了我,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霄说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反抗?”
“因为。”林霄扣下扳机,“我是人。”
枪响了。
但子弹没有飞向怀特。
林霄调转枪口,对准了自己的胸口。
怀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清场队员也愣住了。
但林霄没有扣下扳机。
他在最后一刻,把枪口移开了。
移向了天空。
“砰!”
子弹射向天空,惊起一群飞鸟。
然后,林霄扔掉枪,举起双手。
“我投降。”
他说。
怀特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他说,“活着,总比死了好。”
清场队员上前,给林霄戴上手铐,蒙上眼睛,押上另一辆车——不是那辆被炸毁的货车,是另一辆藏在废墟后面的越野车。
上车前,林霄回头看了一眼。
金雪的尸体躺在血泊里,眼睛望着天空。
老赵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。
马翔和林潜已经消失在雨林深处,不见了踪影。
怀特坐进副驾驶,用没受伤的手点了支烟。
“开车。”他说。
越野车发动,驶离废墟,驶向雨林深处。
林霄坐在后座,手被铐在身后,眼睛被蒙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雨声。
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打在车顶上,像无数人在轻轻哭泣。
他闭上眼睛。
在心里默数。
一,二,三……
数到一百的时候,他听见怀特在打电话。
“样本A+已回收,情绪稳定,配合良好。b+样本死亡,c级样本死亡,d级样本逃脱两人,正在追捕……是,我会处理……手术安排在下周,对,心脏移植……”
林霄继续数。
两百,三百,四百……
数到五百的时候,车停了。
他被人拽下车,押着走了一段路,然后按坐在一张椅子上。
眼罩被取下。
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,不大,但设施齐全:医疗床,监控仪,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怀特坐在他对面,左手已经重新包扎过,脸色苍白,但笑容依旧。
“欢迎来到临时实验室。”他说,“在送你回总部之前,我们需要做一些基础测试。抽血,脑波扫描,心理评估……常规流程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
他任由那些人抽血,贴电极片,问各种问题。
他配合得像一具木偶。
直到一个医生拿出注射器,要给他注射某种透明的液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霄问。
“镇静剂。”怀特说,“让你放松一点,方便测试。”
林霄看着那管液体,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怀特皱眉。
“我笑你。”林霄说,“你以为你赢了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你抓到了我。”林霄说,“但你失去了所有数据。金雪死了,老赵死了,老周死了,张勇死了,陈涛死了,李建国死了……所有你用来测试我、观察我、记录我的‘对照组’,都死了。”
怀特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而且。”林霄继续说,“马翔和我叔逃走了。他们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出去,告诉全世界。你们的‘普罗米修斯计划’,你们的‘人性实验’,都会曝光。”
“他们逃不掉的。”怀特冷冷地说,“雨林里有我们的人,天上还有无人机。他们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霄说,“但也许,他们能活下来。也许,他们会遇到其他幸存者,会集结起来,会反抗。也许,他们会找到你们的基地,炸掉你们的实验室,杀光你们的人。”
他看着怀特,眼神平静得像深潭。
“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你今天放走了他们。”
怀特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,走到林霄面前,俯下身,贴在他耳边,轻声说: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