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从断墙后探出半张脸,看见至少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。
他没有枪,没有手雷,只有一把从地上捡起的碎砖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地窖里的另一个人。
林潜。
他的叔叔,那个教了三十年语文的老师。
怀特以为地窖里只有三个人。
但他忘了,林霄从没说过地窖里只有三个人。
林霄说的是:“死了。”指的是楼顶的人。
他从来没说,地窖里有谁,有多少人。
所以,当林潜从地窖里爬出来,手里拿着那支RpG-7火箭筒时,怀特和清场队员都愣住了。
林潜不会用枪。
但他会用这个。
因为林霄教过他——在越境前的那个晚上,在民兵训练场上,林霄手把手教他:怎么装弹,怎么瞄准,怎么击发。
“叔!”林霄喊,“打那辆车!”
林潜没说话。
他只是扛起火箭筒,瞄准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。
手在抖。
但他扣下了扳机。
“咻——”
火箭弹拖着尾焰,直奔货车。
清场队员想拦截,但来不及了。
火箭弹命中货车油箱。
“轰————!!!”
巨大的爆炸。
火焰冲天而起,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一切。怀特被气浪掀飞,摔在十米外的废墟里。清场队员也被震得东倒西歪,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林霄从断墙后冲出来,扑向金雪。
她还活着——微弱地呼吸着,但胸口有三个弹孔,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。
“金雪……”林霄撕下衣服,想堵住伤口,但血根本止不住。
金雪睁开眼睛,看着他,笑了。
“队长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……我救了你妈……对不对?”
林霄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她脸上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救了她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金雪闭上眼睛,“我……我其实……一直想当个好医生……救很多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然后,停了。
林霄跪在她身边,跪了很久。
直到马翔的呻吟把他拉回现实。
马翔还活着,子弹打在肚子上,肠子流了出来。他自己用手捂着,但血还是不停地流。
林霄走过去,撕下更多的布条,给他包扎。
“队长……”马翔疼得脸色惨白,“我……我会死吗?”
“不会。”林霄说,声音坚定得像在发誓,“你不会死。老赵不会死。我叔不会死。我们都不会死。”
他包扎好马翔的伤口,然后走向老赵。
老赵躺在地上,眼睛睁着,看着天空。
“老赵?”林霄蹲下。
老赵慢慢转过头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儿子……”他说,“告诉他……爸爸……不疼……”
然后,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呼吸停止。
林霄伸手,合上他的眼睛。
然后,他站起来。
爆炸的火焰还在燃烧,黑烟滚滚上升。清场队员从地上爬起来,重新组织队形。怀特也站了起来,左手无力地垂着,右手握着一把手枪,眼神冰冷得像毒蛇。
“林霄。”他说,“你毁了最好的样本,毁了我的手,毁了我的车。现在,我要把你切成碎片,一点一点研究。”
林霄没理他。
他走到林潜身边,接过火箭筒——里面还有一发火箭弹。
“叔,带马翔走。”他说,“往雨林深处跑,不要回头。”
“你呢?”林潜问。
“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!”林潜抓住他的胳膊,“要走一起走!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林霄看着包围过来的清场队员,“他们人太多,我们跑不掉。但你们可以——我拖住他们,你们跑。”
“霄子……”
“叔。”林霄转回头,看着林潜的眼睛,“你教过我,诗经里有一句话: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但还有一句话,你没教过我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”林霄笑了,“但现在,我想改一改。死生契阔,与子同死。但今天,我想让你活。”
他推开林潜,扛起火箭筒,对准清场队员最密集的方向。
“跑!”
林潜咬了咬牙,扶起马翔,跌跌撞撞地向雨林深处跑去。
清场队员想追,但林霄扣下了扳机。
“咻——”
第二发火箭弹呼啸而出。
这次没打中任何人——清场队员躲开了。但火箭弹打在他们身后的一堵墙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