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愣住了。
“什么……测试?”
“选择测试。”怀特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项圈——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,“刚才那个项圈里,有微型注射器。如果你戴上,它会注射一种神经毒素,三秒内死亡。而你的队员,会被清场。那三个撤离名额,也是假的。直升机上装的是机枪,一旦他们登机,就会被扫射。”
林霄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我们赌你不会戴。”怀特把项圈递过来,“这才是真正的项圈。戴上它,你会被麻醉,然后带离战场。你的队员——所有还活着的——都会被送进最好的医院,接受最好的治疗。等伤愈后,他们会得到一笔钱,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而你,林霄,你会加入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霄的声音在发抖,“为什么要这样测试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确认,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。”怀特说,“一个纯粹的杀人机器,对我们没有价值。我们需要的是有底线、有原则、但在必要时能跨过那条线的人。你刚才的选择证明,你有底线——你不愿用队友的命换自己的荣华。但同时,你也跨过了线——你杀了九个人,而且杀得越来越熟练,越来越冷静。”
他走近一步,项圈在手中闪烁蓝光。
“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人。有良知,但能控制良知。有底线,但知道什么时候该突破底线。林霄,你是完美的。”
直升机的声音更近了。
旋翼的风压下来,吹得废墟里的灰尘飞扬。
“最后三秒。”怀特说,“戴,还是不戴?”
林霄看着那个项圈。
看着怀特的眼睛。
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直升机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接项圈。
是抓住了怀特的手腕。
用力一扭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怀特的脸色瞬间煞白,但没叫出声。他只是看着林霄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讶。
“我的选择是,”林霄贴近他的耳朵,轻声说,“杀了你,然后带我的队员,杀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另一只手已经抽出怀特西装内侧的手枪——一把银色的伯莱塔,小巧精致。枪口抵在怀特的下颚。
“让他们撤走。”林霄说,“让清场队离开,让直升机降落,接上那三个人,还有我的所有队员。否则,我打碎你的脑袋。”
怀特笑了。
即使腕骨断裂,即使被枪指着,他依然在笑。
“林霄,你果然……”
枪响了。
不是林霄开的枪。
是对面废墟的狙击手。
子弹打穿了林霄的左肩,血花炸开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,手枪脱手。怀特趁机挣脱,捂着断裂的手腕,迅速后退到楼梯口。
“可惜。”他摇头,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,“你本来可以成为传奇的。”
更多的狙击枪响起。
子弹从各个方向射来,打在林霄周围的地板上,溅起碎石和灰尘。他在弹雨中翻滚,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面。
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但他咬着牙,撕下布条,勒紧伤口止血。
“林霄!”楼下传来老李的喊声,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活着!”林霄吼回去,“准备突围!”
“怎么突?外面全是人!”
林霄没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他看向窗外。
直升机已经悬停在楼顶上空,旋翼卷起狂风,吹得平台的灰尘漫天飞扬。绳索垂下来,两个全副武装的清场队员开始索降。
楼顶传来枪声——是老周在开枪。
然后是金雪的尖叫,马翔的喊声。
混乱。
彻底的混乱。
林霄挣扎着站起来,端起地上的一支步枪——不知是谁丢下的,弹匣还是满的。他冲向楼梯,但刚踏出一步,又一颗狙击子弹打在他脚前的地板上,逼得他缩回柱子后。
他被压制了。
怀特站在楼梯口,远远看着他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,林霄。”怀特说,“投降,戴上项圈,你和你的队员都能活。反抗,所有人都会死,包括楼顶那三个。”
林霄背靠着柱子,喘着粗气。
左肩的血浸透了衣服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,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但他还是举起枪,对准怀特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扣下扳机。
枪没响。
卡壳了。
怀特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。
“再见,林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