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什么?”林霄又问了一遍,声音更哑了。
“我想要你做一个选择。”怀特收起平板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东西。
另一个银色项圈。
和林霄脖子上的不同——那些是黑色的,粗糙的,像狗链。而这个项圈是银色的,光滑的,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指示灯,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戴上它。”怀特把项圈递过来,“然后,跟我走。直升机会接上你和那三个人,一起离开。你的队员——还活着的那些——可以得到医疗救治,然后释放。他们会回到自己的家乡,继续过平凡的生活。而你,你会开始新的人生。”
林霄盯着那个项圈。
灯光闪烁,像在呼吸。
“如果我不戴呢?”
“那么直升机还是会来,接走那三个人。但你和你的队员,会被清场。”怀特的声音依然温和,但内容冰冷刺骨,“清场的意思,林先生,不是简单的处决。是记录你们的死亡过程,分析你们的生理数据,完善我们的模型。你们会死,但死得有价值。”
“价值。”林霄重复这个词,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。
“对,价值。”怀特微笑,“你的死,会帮助我们在未来训练出更好的战士,设计出更有效的战术,赢得更多的战争。这是科学的进步,林先生。而科学,总是需要牺牲的。”
楼顶传来声音。
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,从远到近。
怀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。
“直升机到了。你还有三分钟做决定。戴,还是不戴。”
林霄也抬头。
透过破损的窗户,他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。黑点越来越大,逐渐显露出直升机的轮廓——黑色的机身,没有标识,像一只巨大的乌鸦。
旋翼声越来越响,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。
楼顶传来老周的喊声:“直升机!直升机来了!”
然后是金雪的,马翔的,还有老李的——老李还活着,他在楼下喊:“准备登机!快!”
他们还活着。
他们还在等。
等一个离开的机会,等一个活下去的可能。
林霄看向手中的项圈。
银色的金属冰凉,指示灯闪烁的蓝光照亮了他的手掌。那光很冷,像手术室的无影灯,像太平间的荧光。
他想起母亲。
想起她省了一个月菜钱买的银镯子。
想起她送他去体校时,在车站挥手的样子,眼里含着泪,但脸上在笑。
想起越境前那通电话,她说:“霄霄,一定要回来,妈等你。”
如果他戴上这个项圈,他就能回去。
至少,能活着回去。
但他会变成什么?
怀特口中的“艺术品”?杀人的工具?战争的商品?
他会穿着昂贵的西装,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决定下一个“研究对象”的命运?他会用那些沾满血的奖金,给母亲买豪宅,买跑车,然后告诉她,这些钱是从哪来的?
告诉她,她的儿子用九条人命,换来了这些?
林霄看向怀特。
这个穿西装的男人,此刻正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,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雕塑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林霄突然开口。
怀特挑了挑眉:“什么?”
“你们花了这么多钱,死了这么多人,就为了证明一件事。”林霄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证明人在绝境里,会变成野兽。”
“这是自然法则,林先生。”
“不。”林霄摇头,“野兽不会选择。但人会。”
他举起项圈,对着窗外的光,仔细端详。
指示灯闪烁,蓝光流转。
很美。
像星空,像深海,像一切遥远而冰冷的东西。
然后,他松开了手。
项圈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指示灯闪烁了几下,熄灭了。
怀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霄说,“所以我选择。”
他弯腰,捡起项圈。
不是戴在自己脖子上。
而是走到窗边,用尽全力,把项圈扔向窗外的废墟。
银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,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。
“我的选择是,”林霄转身,看着怀特,“不跟你们玩这个游戏了。”
怀特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,是真正的、开怀的笑。
“精彩。”他鼓掌,掌声在空旷的二楼回荡,“太精彩了。林霄,你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期。道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