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您。”
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,照在徽章上,金光闪闪。
林霄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他说,“等事情都办完了,我回来陪您。”
他转身下山。
走到半山腰时,他停下了。
山坡上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看着远处的村子。穿着旧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理得很短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人转过身。
刀削般的脸,深邃的眼睛,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。
林潜。
“小叔?”林霄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潜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走过来,走到林霄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就这两个字,林霄的眼眶突然就湿了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小叔,看着这个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
林潜伸出手,按在他肩膀上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———
叔侄俩在老屋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。
林潜点了支烟,慢慢抽着。林霄坐在他旁边,把这两个月的事,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曼德勒,勐巴拉,郑建国,刀疤,刘阳,老韩……
林潜听着,很少插话。只是在关键的地方,偶尔问一句:“然后呢?”
等林霄讲完,天已经快黑了。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,炊烟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升起。
“刀疤死的时候,让你带话给我?”林潜问。
林霄点头。
林潜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在边境,我救过他一次。他记了十年,终于还上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我也欠他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勐巴拉那次,如果不是他,我早死了。爆炸之前,是他把我拖出来的。”
林霄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您一直在哪?”
林潜没有回答。
“有些事,还不能说。”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掐灭,“但你可以放心,我还活着,还能继续追。”
他看着林霄。
“你还要去缅北?”
林霄点头。
林潜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林家的男人,就该干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林霄。
是一块怀表,老式的,表盖已经摔裂了。
“陈永年的。”林潜说,“他死之前,让我替他保管。现在我把它给你。”
林霄接过怀表,沉甸甸的。
“带着它。”林潜说,“记住那些死去的人。记住你为什么还要活着。”
夜幕降临,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。
林潜转身,朝后山走去。
“小叔,”林霄喊住他,“您不回去看看?”
林潜没有回头。
“看过了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的坟,我去过了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霄站在院子里,握着那块怀表,很久很久。
———
第二天一早,林霄离开河头村。
村口的老榕树下,还是那几个老人。看到他,有人站起来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霄点点头,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出村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河头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和他小时候看到的,没什么两样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很远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村子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后山的轮廓,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。
他摸了摸胸口——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,温温的,像一个人的体温。
然后他转回身,大步向前。
前方,是昆明,是缅北,是那些还没追完的人。
路还长,但这一次,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小叔还活着,老韩在等着,刘阳、阿钦、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,都在某个地方,做着和他一样的事。
那些死去的人,没有白死。
那些活着的人,还在继续走。
太阳从东方升起,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。
林霄走在路上,影子拖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