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楼不高,只有六层,外墙是老式的马赛克瓷砖,看起来很有些年头。门口没有牌子,只有一个值班室,里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。老韩走过时,老头睁开眼,看了他们一眼,又闭上。
电梯在四楼停下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老韩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一个会议室。
长条桌,十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。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,看到他们进来,都站了起来。
“这是林霄。”老韩介绍,“这位是陈处,这位是王科,这位是李姐……”
林霄一一握手。那些人的手有力,眼神直接,一看就是和老韩一样的人。
“坐。”陈处说,示意林霄在长条桌一端坐下。他自己坐在另一端,其他人分坐两侧。
“林霄同志,”陈处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有分量,“老韩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了。你这次在缅北的行动,非常重要。郑建国的死,‘归零计划’的被毁,都是大功一件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事情还没有完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。
“郑建国死了,但他的余党还在。缅甸,老挝,泰国,越南,都有‘烛龙’的据点。他们手里还有‘归零计划’的部分数据,还有资金,还有人。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起,过几年,他们又会死灰复燃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霄。
“我们需要你。需要你的经验,你的胆识,你的……运气。”
林霄没有说话。
“但这一次,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。”陈处说,“这一次,是一个团队。有情报,有支援,有退路。你要做的,是带着他们,一个一个地拔掉那些据点。”
他回到座位,拿出一份文件,推给林霄。
“这是第一个目标。缅北,掸邦,一个叫孟平的小镇。‘烛龙’在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训练营,专门培训他们的武装人员。我们需要你潜入进去,摸清里面的情况,然后配合我们的人,一网打尽。”
林霄翻开文件。里面是照片,是地图,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。照片上有几个人,穿着迷彩服,背着枪,眼神凶狠。
“这些人,”陈处指着照片,“都是‘烛龙’的核心武装人员。有的参加过缅北的内战,有的在泰国干过雇佣兵,有的就是边境的亡命徒。他们手上都有血债。”
林霄合上文件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陈处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三天后。这三天,你在这里休整,熟悉资料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说。”
林霄站起来。
“我只有一个需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回一趟河头村。”他说,“看看我爷爷的坟。”
———
两天后,林霄站在河头村的村口。
老榕树还在,比记忆中更老了,树冠遮天蔽日,树下还是那几个石凳。只是坐着的老人,已经换了一批。有人认出他,站起来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霄点点头,从他身边走过。
村里的路还是土路,前几天下过雨,有些泥泞。他踩着泥泞往里走,两边的房屋还是那些房屋,只是有些已经没人住了,门上挂着生锈的锁。远处传来狗叫声,还有孩子的嬉闹声。
他走到自家老屋前,停下。
门虚掩着,院子里长满了草。那口水缸还在,只是已经空了,缸底积着厚厚的落叶。柴火堆得整整齐齐,但木柴已经发黑,长了青苔。
他推门进去。
堂屋里还是老样子——那张八仙桌,那几张条凳,墙上还挂着他爷爷的遗像。遗像前放着一碗米,米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。
有人在祭拜他。
林霄站在遗像前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。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表情严肃,眼神温和。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
从老屋出来,他去了后山。
爷爷的坟在后山半山腰,和村里其他先人的坟在一起。坟头已经长满了草,但墓碑很干净,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擦拭。墓碑上刻着:先父林振国之墓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子林潜,孙林霄立。
林霄蹲在坟前,用手拔着坟头的草。草根扎得很深,他一根一根地拔,指甲里塞满了泥。
“爷爷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山岗,松涛阵阵。
“小叔还没回来,”他继续说,“但我相信他还活着。他那种人,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”
他拔完草,在坟前坐下。
“那些害你的人,害小叔的人,害刀疤和陈志远的人,我还在追。还没追完,但快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,放在墓碑前。
“这是您的。我替您保管了这么久,现在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