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勇葬在哪?”林霄问。
老韩沉默了一下:“北京。八宝山。骨灰,没有遗体。”
林霄想起曼德勒别墅最后那声爆炸。
“他是英雄。”老韩说,声音很轻,“但英雄的家属不能去认领,不能开追悼会,不能上新闻。他只能作为一个无名者,被悄悄安葬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霄:“我爸妈不知道他还活着。五年前他说要执行任务,一走就再没回来。我妈每年清明都去烈士陵园,给他烧纸,对着一个空墓碑哭。”
窗外起风了,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“她会知道真相吗?”林霄问。
“会。”老韩说,“等这件事结束,等‘烛龙’彻底覆灭,我会亲口告诉她。她儿子不是失踪了,不是叛逃了,是英雄。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第二次是第十一天。老韩带来一个消息:岩康那边的人联系上了,阿玉伤好了,已经回到寨子。苏梅带着阿普去了泰国,说是要避一段时间。岩坎和岩摆还在缅北活动,继续盯着“烛龙”的残余势力。
“那个老人呢?”林霄问。
老韩摇头:“还在查。他的身份很敏感,牵涉的层面太高,需要时间。”
他没再多说,林霄也没再问。
———
第十五天,林霄的伤基本好了。
右脚的伤口结了痂,可以正常走路。左肩的积液也吸收得差不多了,活动基本不受限。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,说再观察两天,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。
那天下午,刘护士进来说,有人来看你。
林霄以为又是老韩,但进来的不是。
是一个女人。
三十岁左右,短发,消瘦,穿着深色的衣服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林霄,嘴唇动了动,但没说出话。
林霄看着她,突然认出来了。
是李薇。
那个在省城救过他们、后来失联的女记者。
“你……”林霄站起来,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李薇走进来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她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是老韩告诉我的。他说你在这里,说你可能想见见我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林霄问。
李薇摇摇头,又点点头,然后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陈志远……死了,对不对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老韩告诉我了。他还说,陈志远死之前,一直念叨着……让我别怪他。”
林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李薇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我和陈志远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认识十年了。他是我的线人,也是我……喜欢的人。我一直等着,等这件事结束,等他回来,然后告诉他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窗外起风了,梧桐叶哗啦啦地响。
“他在缅北的时候,给我发过一条信息。”李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,递给林霄,“你看看。”
林霄接过,屏幕上是陈志远最后的消息:
“小薇,如果这次我回不来,别怪我。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,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林霄那孩子,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。替我看着他,别让他走偏了。还有,我爱你。”
林霄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他会为你骄傲的。”他说。
李薇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,“你小叔林潜,也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———
两天后,林霄出院了。
老韩亲自来接他,开车把他带到昆明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。三室一厅的房子,家具简单但齐全,冰箱里有食物,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。
“暂时住这儿。”老韩说,“安全。楼下有我们的人,二十四小时盯着。你需要什么,跟老李说。”他指了指门外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,五十多岁,沉默寡言,看起来像个普通退休工人。
“接下来呢?”林霄问。
老韩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接下来,你要做一个选择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身上背着的罪名,是真实的。越狱,袭警,杀人——虽然在那种情况下是正当防卫,但法律不讲这个。如果你现在自首,我可以帮你运作,争取宽大处理。十年,二十年,也许能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,我可以帮你办一个新身份,让你重新开始。没人知道你是谁,没人知道你的过去。你可以去任何一个城市,做任何一份工作,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林霄看着他。
“你说的是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