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慢慢蠕动,用肩膀撑着地面,一点点坐起来。她的嘴还被塞着,没法吃东西。守卫看了她一眼,伸手扯掉她嘴里的破布。
女孩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了很久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水……”
守卫把碗递到她嘴边。她低头喝粥,动作很慢,每咽一口都要停很久。老李这才看清她的脸——很年轻,可能不到二十岁,脸上全是伤痕和泪痕,但五官轮廓还能看出清秀的底子。
守卫等她喝完,又把破布塞回她嘴里,走了。
老李的目光追着守卫的背影,直到铁门关上。然后他看向女孩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姑娘,赵猛是你什么人?”
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她朝老李的方向转过头,虽然眼睛被蒙着,但老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布料,死死盯着他。
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老李说,“他就在外面。”
女孩的嘴被塞着,发不出声音。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泪水从布条下面渗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满是血污的地上。
老李没有再说话。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整个园区的布局又过了一遍。
电诈区在东侧,四层楼,每层两百个工位,二十四小时轮班。宿舍区在西侧,六人间,上下铺,窗户全部焊死。仓库区在南侧,存着粮食、水、药品,还有武器。惩罚区在最深处,最隐蔽,也最见不得光。
守卫大约一百二十人,分成三班。配备的有手枪、步枪、电棍,还有两条狼狗。园区四周是高墙,墙上拉着铁丝网,墙外埋着地雷。唯一的出口是大门,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。
强攻,难。里应外合,有希望。但前提是——必须先把赵小燕救出去。
老李睁开眼睛,再次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。
只剩躯干,四肢全无。
就算救出去,她还怎么活?
老李用力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救出去,是第一步。后面的事,后面再说。
夜里十点,惩罚区的灯灭了,只剩下走廊尽头一盏昏暗的应急灯。守卫换了一次班,老李数着时间,三十秒,准确。
十二点,隔壁那个中年人开始呻吟,声音很低,像濒死的野兽。没人理他。凌晨三点,呻吟声停了。老李侧耳听了听,还能听见呼吸声,很微弱。
凌晨五点,天快亮了。
老李听见有人在敲墙。很轻,三短一长,三短一长。
他立刻坐起来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是那个女孩的格子。她在用头撞墙——她唯一能动的地方。
老李慢慢挪到栅栏边,压低声音:“我听见了。”
女孩停了一下,又开始敲。这次是三短,三短,三长。
老李皱眉。这是摩斯密码?他不懂。但女孩似乎只是想确认他在听。敲完之后,她不再动了。
老李靠在墙上,盯着头顶的铁皮。天渐渐亮了,光从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斑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对惩罚区的人来说,新的一天和旧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。一样的闷热,一样的恶臭,一样的等死。
但对老李来说,这是他在园区里的第二天。
他必须活下来。必须找到更多情报。必须撑到外面的人动手。
他摸了摸腰侧——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发报机,薄得像两张银行卡叠在一起,用胶布贴在皮肤上。只要不被搜身,就能用。
但现在不是用的时机。守卫盯得太紧,惩罚区又太小,任何异常都会被察觉。
等。
只能等。
上午十点,惩罚区的铁门被推开。三个守卫走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。
花衬衫走到格子前,一个一个往里看,像在挑选牲口。走到老李的格子时,他停下来,上下打量。
“你就是得罪赵经理的那个?”
老李站起来,陪笑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赵经理可能对我有点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花衬衫打断他,“赵经理说了,让你在这儿好好待几天,等他消了气再说。”他顿了顿,凑近栅栏,压低声音,“不过我劝你一句,别想着出去。进来了,就老老实实待着。赵经理那人,心狠手辣,得罪他的人,没一个能站着出去。”
老李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”
花衬衫转身要走,突然又停住,看向女孩的格子。
“这个还活着?”
守卫点头:“活着。”
花衬衫皱了皱眉:“赵经理怎么说的?”
“说留着,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花衬衫嘟囔了一句,“都这样了,还不如……”他没说完,摇摇头,走了。
铁门关上。
老李慢慢坐回角落,盯着女孩的方向。
她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一样。
但老李知道她